在这平静的生活里黄眉又来了。
黄眉这次是来询问金狮有什么打算的,毕竟外面人心惶惶。
黄眉试探地问:“师兄,你也知道,咱们是万万不会拆除地府的,但是老君那边咄咄逼人,如果要是咱们打起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金狮斜眼看了他一眼:“大家都是怎么办的?”
“你跟大家不一样。”黄眉这么说的原因很简单,以前对外战斗力输出都是靠金狮,一旦两家谈判不成,回头灵山还是要让金狮打头阵。
问题是金狮哪怕愿意也是独木难支。
道门底蕴深厚,人才济济,是真不怕动手。
所以黄眉说完看了一眼远处山脚下正在吊床上午睡的大夏。大夏这个战斗力比金狮强多了。所以就有佛门的人说要想办法让大夏偏向佛门,这一点大家都认可,然而具体怎么实施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金狮说:“真的到了两家兵戎相见的时候,那就是生死存亡的时候。这时候各处道场还要藏着掖着吗?除了我这里,谁的道场里面不都养了一群打手,不,说打手太难听了,该说护法。谁家的护法都有些绝活儿,难道到那种时候也要藏着掖着?”
金狮说完对着黄眉上下看了看,黄眉不是自由身,他就是不愿意也由不得他。所以最焦虑的就是黄眉这些人,虽然表面上是童子坐骑守山大神一类的人物,实际上都是各个地方储备的护法神。
黄眉叹口气:“这就是你和我们的不同之处了,你不管怎么说,应对起来也更从容,我们就不行了,哪怕不想动手也要动手。所以这半年来我找很多人问过,他们各家的主人是愿意联手的,只是……”
如果说道门人心不齐,佛门表面上同仇敌忾,实际上也人心不齐。
金狮说:“都怕吃亏是吗?”
“是啊!自家攒的家底拼完了,回头实力下降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金狮说:“我最近在读书,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事情?”
“古往今来每次纵横捭阖不是靠是否正义取胜,而是谁的实力强谁会取胜。实力强也要看内部构成,众多势力结成的联盟中没有主导,最后还是会分崩离析。
咱们这里看上去实力强,和道门比起来实力却不是很强,看上去很团结,却又不那么团结。对方则不然,实力强劲,还有老君压制各方,一旦完成整合咱们不是对手,所以我对前景很悲观。”
“你的意思咱们会输?输了呢?输了之后呢?”
“那就把以前的老手艺拿出来。”
“什么手艺?”黄眉问完就觉得自己傻,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对外宣称的和实际做到的有些差别罢了。就比如说众生平等,然而在灵山,别说众生平等了,男女就不能平等。唯一的一个女菩萨是除盖障菩萨,她就跟个背景板一样,有什么事情从来不会征询她的意见,她的家底比金狮还寒酸。灵山都这样,更别说世间各处了。
黄眉就说:“反正大家现在都对这件事犯嘀咕呢,你也早做准备。”
金狮说:“我比你们能选的路子多,我现在已经进无可进,但是退的话,我还有这片河山,做不成神仙做个国主也不错。再退一步,我做不成国主,和大夏长相厮守也行。再退一步,纵然不能长相厮守,埋骨在一处也行,我还有选择可以死的权力。黄眉,不要犯贪痴嗔。”
“是了,个人有个人的出路。”黄眉是连死的权力都没有,往日主仆关系再亲密,也改变不了他受制于人的事实。
“你也别想那么多我”金狮安慰黄眉:“你主人说到底还是盼着做世尊的,而且你们小西天实力强劲,除了我师父就是你主人手里的棋子多,所以厄运不会降落到你头上。”
“借你吉言,听到这话我心里放松了不少。”
黄眉说完就告辞离开了。
黄眉走后没多久,城隍苏方来找大夏。
金狮在平台上打坐,城隍来拜见后就去了山下。
大夏已经把两个土墩变成了两把椅子,邀请城隍坐着喝茶。
城隍愁眉不展,大夏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现在天庭重新梳理各地城隍,要求他们不再听从地府翠云宫的安排,直接听从泰山帝君调度。
苏方说:“法理上,这是应该的,但是……您也知道,县官不如现管。”
泰山帝君想要管理城隍,必须和翠云宫的地藏王菩萨再拉扯一番,地藏王菩萨不会轻易放手。
苏方就说:“如今我们要表明态度,到底是听翠云宫的还是听泰山的?只能二选一,别想着脚踏两条船。”
大夏问:“你想听哪头的?”
苏方抬头看看半山腰上平台上打坐的金狮,小声说:“下官自然想听泰山那边的,除了那边是法理上的上官之外,因为那边就是泰山。泰山啊!在山东境内呢!”
大夏笑起来:“你不妨说得更明白一点,那边是中原,中原啊!你我魂牵梦萦的中原,做梦都想回去。”
“是啊!日后去泰山汇报日常岂不是能在本地和中原来往。我现在怕的是大师的态度。”金狮是佛门中人,他的都城隍战队泰山,自然是要有所动作的。
大夏说:“你要是这样,就两边横跳,放心吧,两边横跳的人多着呢,不差你一个。人家天上的神仙都身在道门和佛门眉目传情不清不楚,也差你一个。”
“但是人家出事儿了顶多是会被杀鸡儆猴,我就是那个鸡啊!说起来日常过得也很累,大汉故去了上千年了,我已经苟活了上千年了。有时候我自己想想,我自己都想死。”他压低声音问大夏:“您有办法让我再回大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