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明骊深吸了一口气,“你对沈梨灯尚且如此,为什么我这样就不对呢?”
“可情况不一样。”顾清霜连忙道:“在她决定离开的时候,我已经不喜欢她了。”
“在我决定离开的时候,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明骊说。
气氛有些凝滞,顾清霜听见这句话情绪顿时失落下来,满眼的不可置信:“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明骊忽地吼道:“我喜欢你的时候没有为什么,不喜欢的时候也没有!”
明骊看着她这样的状态心里非常不舒服,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初见时的那道身影。
那时的顾清霜尽管比她高,可垂下来的眸子很温和。
冷傲,却温柔。
但现在呢?
十足的疯子。
就像是没得到糖的小孩在哭闹撒娇,蛮不讲理地要把这颗糖揣兜里。
但明骊看她的样子,大抵自己也没意识到吧。
“那你以前喜欢我什么?”顾清霜说:“我觉得我没有变过。”
“是我变了。”明骊说:“你不要再执着这些问题了好吗?”
“可就是这些问题让我们变了的,不是吗?!”
“不是!”
明骊终于受不了她的这些问题,崩溃地吼道:“顾清霜,你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知道吗?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但你问过我喜欢什么吗?替我设身处地想过吗?你永远是以自我为中心,觉得你喜欢我,我就该喜欢你!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你根本就不懂!你没尊重我,也没理解我,只想着让我继续喜欢你,我要怎么喜欢你啊?!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值得人喜欢吗?!”
明骊一股脑地吼出来,最后两个字都破了音,嗓子有些疼。
跟小朋友吵架,自己也会变成小朋友。
在顾清霜的逻辑怪圈里绕不出来的时候,明骊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平日里情绪极稳定的人在此时几乎是面红耳赤地吼了一通,吼完以后也没管顾清霜那难看的脸色,沉声道:“非得要互相折磨把彼此给耗死吗?”
顾清霜一时间消化不过来,车库里格外安静。
安静过后,明骊别过脸去:“顾清霜,病了是要看医生的。”
“什么意思?”顾清霜迟缓地问。
明骊说:“你生病了,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我有在输液。”顾清霜说:“等会儿就回医院的。”
“不。”明骊指着自己的脑袋:“我说的是这里,你的精神出了问题,在很早以前就有了。”
顾清霜讶然,却是失落的沉默。
“不管是抑郁症,还是其他的……你总要去治。”明骊想起她当初自残的那一幕,仍旧心有余悸。
隔了好一会儿,顾清霜颓唐地靠在椅背上,声音干涩:“是双相。”
明骊一怔:“什么意思?”
“双相情感障碍。”顾清霜勾了勾唇,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耸着肩膀低低笑出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这笑声有种惊悚的诡异感,明骊抓着车门的手都更紧了些。
等笑够了顾清霜才说:“先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常说的PTSD,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后我好了,却又遇到了点事儿,从PTSD变成了双相,又治了一段时间,但我很久没去找医生了,现在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
明骊错愕地盯着她看,觉得她像是一只破碎的蝴蝶,随时都会飞走。
刚才的她情绪还高亢兴奋,颇有种跟她不死不休的架势。
现在却突然沉了下来,语气低落,明骊光是听着都觉得整个人像溺在深海里,难以呼吸。
“你知道吗?”顾清霜继续道:“有时候我觉得心理疾病像癌症,会不断繁衍,从一个病症变成多个,就连医生也拿它们没有办法。我看过很多心理疾病方面的书籍,却还是治不了我自己。我都在想,会不会是我太脆弱了?所以我连这些事儿都承受不住?”
很多人都羡慕顾清霜,因为她有良好的家世,有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