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三天早上,顾清霜的烧才算退去。
明骊两晚没睡,一夜坐在走廊里,一夜坐在病床前。
那日顾清霜再睁开眼时,就看见明骊歪头撑着手臂,双眼微阖,眼底一片浓重乌青。
她只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被子,明骊便猛地睁开双眼。
“你醒了?”明骊对上她那双有些无措的眼睛,平静无波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便摁了床头的铃。
对于顾清霜这样的至尊VIP客人,医生们自是照顾得很好,生怕出现了什么差池。
床头铃响了不到一分钟,负责的医生和护士都涌进病房给顾清霜查验。
最后进来的是卫医生。
卫医生进来后便进行了清场,就连明骊也被“赶”了出来。
明骊靠着墙壁打了个呵欠,手机就跟不要命一样震起来。
明骊看了眼还剩5%电的手机,又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犹豫片刻划过接听:“喂?”
嗓子还带着尚未完全苏醒的沙哑,听起来像哭了很久。
明骊低咳了一声调整,那边却沉默两秒,祝寒星声音响起:“阿骊,你……不会……她……”
“怎么了?”明骊问。
祝寒星犹豫的话终于利落地问出来:“顾清霜不会那个什么了吧?”
“什么?”明骊一时没反应过来。
“死了。”祝寒星说:“你别太难过,给我个地址,我去陪你。”
明骊:“……”
“没有。”明骊解释:“她还活着。”
“那她活着没让你去国外?!这个机会多难得你不知道吗?难不成你真恋爱脑上头?我敲!”祝寒星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明骊也就挑挑拣拣地听了几句,又听见祝寒星让她把地址发过去,说准备过来看看。
明骊刚说了个“不”字,完整的话还没说出来手机就关了机。
就在她发愣之时,有双手伸过来给她递了个白色充电宝。
明骊微微抬头,看见顾斐戴着粉色鸭舌帽,长发侧辫成麻花辫,很日常的发型搭配了一套青春气息十足的衣服,颇有种梦回大学时期的感觉。
“还是不爱随身带充电器啊。”顾斐朝她笑笑,“真不明白你怎么能没有电量焦虑的。”
明骊用她的充电宝充上电等待开机,自己似乎也打开了与人交往的开关按钮,扬起个不会出错的笑容:“总是忘。”
顾斐撇嘴:“我看是你不愿意吧,巴不得没人能联系到你才好。”
不得不说,顾斐说中了明骊的心思。
但明骊只是笑了下,轻描淡写地否认:“怎么会?”
毋庸置疑,顾斐是作为老太太来看顾清霜的,但如今顾清霜还在病房里接受治疗,明骊就跟顾斐随意聊了几句。
顾斐聊起明骊前段时间去跳的《荆棘之冠》,夸她风采依旧,不愧是当年在校迎新晚会上尽出风头的女人。
明骊谦虚地笑,孰料顾斐话锋急转,“听说学校这次表演交流让你跟孙兮涵去,你没去?”
“意外。”明骊说:“孙兮涵一个人也能完成得很好。”
顾斐瞟了眼病房,垂下眼眸温声道:“阿骊,你做错了。”
“对错又该由谁判定呢?”明骊说:“我觉得我是对的,那就是对的。”
“你是为了爱留下的吗?”顾斐问。
明骊微顿:“不然呢?”
毫无察觉地开启了防御之姿,惹得顾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明骊都有些无所适从。
但明骊还是倔强地抬着下巴:“总不能我在国外追求梦想,连顾清霜最后一面都可能见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