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早上,明骊不想吃医院的早餐,起床以后便准备出门去外边买,顺便问顾清霜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顾清霜刚醒,闻言抬眸看过来,有些迟钝地回答:“没。”
“哦。”明骊戴着防晒口罩和鸭舌帽出了门。
出电梯往外走时闻到了一股刺鼻却熟悉的味道,明骊皱了皱鼻子,再回头看时,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而电梯内有道纤长的身影。
直至走到早点摊前,明骊才回忆起来那是什么味道。
带点辛辣的胡椒味,还混淆着草木香,是沈梨灯惯用的香水味。
明骊原本想打包上楼吃的,犹豫片刻找了个桌子。
露天的简陋早点摊,一把大伞撑起来一个摊子,就连桌椅都是廉价折叠材质,明骊也不嫌弃,用纸巾简单擦了擦桌面便开始吃。
这顿早饭她吃得很慢,吃完后又慢悠悠地上去。
在电梯里还闻到了一点残留的胡椒味。
明骊刚出电梯刚好遇见卫医生,跟卫医生闲聊几句又隔着玻璃瞟了眼病房,此时的病房里只有顾清霜一人。
明骊推开门先让卫医生进去,自己则等到外面。
又等了好一会儿,卫医生出来跟她颔首,颇为赞许地说:“她这两天恢复得很好,您做得很不错。”
明骊心想自己又没做什么,这两天两人之间说的话不超过五十句,一个话题坚持不了五个来回。
平淡、沉默才是她们这段关系的基础色彩。
果然,前段时间的互相“寒暄”只是明骊自以为是的错觉。
当时明骊还以为两人之间关系亲近了不少呢。
但当着卫医生的面肯定不能这么说,大方得体地笑道:“是您用心。之后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您可以跟我说。”
卫医生便叮嘱了几点,诸如让她少熬夜,少喝酒,尽量不要出现大的情绪波动,有什么要求也尽量满足,督促她多运动等等,都是些日常问题。
明骊温和谦逊地点头,一一记下。
卫医生满意地看了她一眼,这才离开。
明骊自然知道卫医生那个眼神的意思,欣慰中带着赞赏,这种眼神明骊在不少人脸上看到过。
毕竟她确实善于伪装做个善解人意又听话的太太。
等卫医生走后,明骊深呼吸口气才推门进入病房,一如既往地扬起笑脸跟顾清霜打招呼:“早上好。”
“你说过一次了。”顾清霜没有幽默细胞,毫不留情地拆穿,“已经是上午了。”
“那就上午好。”明骊看到了床头新鲜的花,还沾染着新鲜露水的白色百合,含苞待放,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但明骊的眼神只往那扫了一眼,便莞尔道:“回家以后可以休息两天去医院,那边给你用了今年的年假。”
在顾清霜生病进了ICU以后,这些事情都是明骊负责处理的。
知道顾清霜不愿意请病假,直接用掉了她今年的年假。
往年顾清霜的年假都是浪费掉的。
她没有旅行的计划,也没有休息的想法,只有加班的份,从不会迟到翘班。
哪个公司招到顾清霜这样的员工,大抵真的要偷笑。
可这种事情在顾清霜看来再正常不过。
顾清霜对她道了声谢,明骊便开始收拾她的东西了,也没什么好收的,来时就没什么东西,在这几乎都用一次性的,也就有身换下来的衣服,但顾清霜是不可能再穿这件的,自然也没了收的必要。
明骊犹豫片刻,反倒把自己东西全塞进了包里,还有个顾斐留给她的充电宝。
明骊想着挑个时间跟顾斐见面聊聊天,看得出来顾斐最近心情不好,所以说话总不留余地,说些不讨喜的话。
是的,不讨喜。
往往真话都是不讨喜的。明骊想。
很快,明骊便没再继续往下想了,她的东西收拾好以后便问床头这束花要不要带回去,要是好好培育估计明早就能看到绽放的百合花,房间里会充盈着百合花的香味。
顾清霜望着那束花,纠结过后说:“我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