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踏进院门的瞬间,一道高跟鞋急促敲击地面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江津屿!”
客厅里,江秉珊穿着一身精致的驼色大衣,踩着细高跟,姿态一如既往的高傲,但脸色却难看得仿佛刚吞了一只苍蝇。
江津屿微微抬眉,慢条斯理地拉开运动外套的拉链,倚在玄关旁:“小姑,这么早,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他的心情很好,甚至懒得掩饰嘴角的笑意。
江秉珊直接将手机摔在茶几上,怒声道:“你做的?!”
江津屿没有立刻去看,而是抬眸,眼神悠然地扫了她一眼,像是在欣赏猎物落网前的最后挣扎。
“哪件事?”他的嗓音微微上扬,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江秉珊气得发抖,手指紧紧抓着沙发扶手,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住情绪:“我海外的公司账户全部被冻结了!所有银行都收到了可疑活动报告,理由是洗钱嫌疑,现在我的资产全部被锁死,甚至连信用账户都被暂停!”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你敢动我的资金?!”
江津屿神色平静得仿佛早已知晓一切:“你海外那些画廊,资金流动本就不干净,银行一旦起疑,你的账户被封也不算冤枉。”
各大银行对于洗钱、非法交易极为敏感,只要账户出现异常大额转账,或者资金流动不符合常规,就会被立刻标记为高风险账户,一旦收到风控部门的SAR(suspiciousactivityreport),轻则账户冻结,重则直接关停,甚至可能进入全球黑名单。
再加上她的画廊行业本就属于“高危类别”,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列入审查名单。
可过往交易一向隐秘,怎么会突然出事?
江秉珊的指尖发凉,声音微颤:“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津屿不疾不徐地整理着衣袖,嗓音淡漠:“几封举报邮件,几个关键交易的调查申请,银行的风控部门自然会接手。”
他微微侧首,目光冷淡得仿佛在看一只濒死的虫子:“小姑,你做过的那些事,早该清算了。”
江秉珊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她这些年在欧洲经营的画廊,表面上是高端艺术品交易,实际上却是一个庞大的洗钱网络。利用艺术品交易的“主观估值”特性,她帮人洗了不知道多少脏钱,从中抽取高额佣金。
这些年,程栩凡在国内一直不得志,全靠她在海外的这些灰色收入支撑。
她的呼吸凌乱起来,努力稳住声音:“那我老公程栩凡呢?他在哪里?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江津屿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嗯……大概,正在审讯室里反省人生。”
江秉珊身子一晃,几乎要站不住。
似乎还嫌不够,江津屿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份文件,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秉珊颤抖着手翻开,脸色越来越难看。
程栩凡不知从哪里听闻某块地皮下蕴藏丰富的煤矿资源,野心大起,不惜高价吞了下来。但问题是,地上还住着一户不愿搬迁的“钉子户”,程栩凡为了节省拆迁成本,居然和地下势力勾结,想用暴力解决问题。
甚至在钉子户反抗后,直接买凶,试图杀人。
他安排的人,在执行的时候被人当场抓住——
那群人不是别人,而是江津屿的人。
从地皮的“内部消息”放出,到“钉子户”的反抗,再到程栩凡动了杀心……他每一步都走进了江津屿和程燕回布下的局。
程栩凡以为自己捡了块肥肉,殊不知,他才是被围猎的对象。
“你……你放了他……”
江津屿静静地看着她,淡淡道:“小姑,犯了法的人,该接受法律的审判。”
“不!我可以去找爸——”
她话音未落,江津屿的笑意瞬间敛去,目光冰冷得让人心悸。
“你确定?”
江秉珊怔住,呼吸一滞。
江津屿盯着她,嗓音缓缓地压低:“你知道爷爷最重什么。”
“家族名誉。”
江秉珊的指尖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