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带着被砂石打磨过的沙哑。
陈末娉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对上了男人那双漆黑的眼。
原来他的眼睛这么好看呀。
尽管一直都知道他生得好,可这是头一次,陈末娉觉得他的眼睛,像星星坠落人间一般耀眼美丽。
她忍不住弯起眼笑了,笑着笑着,感觉到那只还带着凉意的大掌抚上了她的眼角。
“别哭。”
男人声音很轻,轻得很温柔。
“没哭。”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流了眼泪。
女子急忙抬手,想擦掉眼泪,但男人的指尖已经先动一步,细细地将她眼角溢出的泪滴揩掉。
那般温柔,令她几乎生出了错觉,仿佛对于他而言,她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陈末娉因为他的动作而怔住,直到男人挣扎着起身,想要来抱住她。
“你不准动!”
女子瞬间变了脸色,猛地起身,制止他的动作:“你受了多重的伤你不知道吗?仔细伤口崩开!”
“夫人说得对。”
话音未落,王郎中和玉琳匆匆从外间赶了进来。
王郎中快步行到男人身旁,仔细查验一番后松了口气,朝陈末娉展露笑颜:“夫人,侯爷把最难的一关熬过去了。”
说话间的功夫,王郎中又掀开毯子,看了看伤口的情况,见没有血迹溢出,神色愈发满意:“好好好,侯爷,夫人,接下来的日子,您就好好休养身子,养好伤口就行,应当不会再有昨夜那般凶险的情况发生。”
陈末娉朝王郎中道了谢,听王郎中说要去亲自熬药后,又忙命玉琳跟上打下手。
玉琳领命跟上,离开时,轻轻关上了屋门。
魏珩躺在榻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女子,似乎下一刻,她就会消失一般。
他抬手去摸陈末娉的手:“你可有伤?”
“托你的福,一点口子都没破,全被你挡了。”
他不是很聪明吗,为什么当时没能判断出来,他会受那么严重的伤,重得差点要丢掉性命。
女子语气不佳,但男人没有在意,反倒“嗯”了一声,对她没有受伤表示满意。
陈末娉看着他这模样,感觉眼眶又要酸了,连忙垂下眼帘,吸了吸鼻子,把他探出的手又放回毯子下:“不准乱动,你都不知道那刀伤有多长,一动就牵拉到伤口,不利于恢复。”
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这语气多像躺着的这男人。
魏珩察觉到了,微微勾唇,不但不在意她的训斥,反倒还按照她说的,乖乖把手摆平放好。
不过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陈末娉的脸上,近乎贪恋的扫视过她的每一处肌肤。
陈末娉没有察觉到男人的视线,她已经重新坐下,压住毯子的一角不让翘起,缓缓靠着榻边。
半晌后,她低声问道:“值得吗。”
为了她丢掉自己的性命,为了她受如此严重的伤。
他甚至还没有世子,若是真有什么差错,对不起的,是整个定远侯府,是整个魏氏家族。
“你说呢。”
魏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盯着她垂下的脑袋,再次从毯子下探出手,牵住她的。
陈末娉瘪了瘪嘴,果然,他还是他,一如既往。
“值得。”
她没有生气,反倒平静地帮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女子反握住男人的大掌,主动与他十指相扣,感受着他冰凉的指尖一点点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