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虽在中原偏远之处,但是也并非没有行走江湖之人,不过他们一向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观念,只要不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在他们的地盘之外,大多数时候他们不会主动招惹是非。”
“而他们的目的地……”李寻欢对着阿飞轻轻一笑,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你昨天也说过了,他们是自关内往关外去的,我猜应当是奉了苗疆里的什么命令,去关外办一些事情,听说苗疆里面等级森严,外出的人若是有任务,却没有办好事情,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
“所以他们应当也不会是对那个货物出手的人。”
阿飞挑了挑眉:“可是我所说的行踪也是昨天在客栈的人告诉我的,你难道不觉得那个人会骗我们吗?”
李寻欢笑了笑:“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明明说出那些人行踪的人,是那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少女,可偏偏李寻欢却说阿飞不会骗他。
若是那个少女骗了阿飞,那阿飞再将不真实的消息告诉李寻欢,李寻欢不也会被骗吗?
阿飞定定的看了一眼李寻欢,两人直直的对视,没有一人率先移开目光,几息之后,两人一同笑了起来。
阿飞笑着点头:“她不会骗我,我自然也没有骗你。”
李寻欢也没有再追问,接着继续分析道:“还有那个年轻的公子哥,带着两个美人,他们自关外往关内去,行迹匆匆,你说他们应当是有急事要办,我相信这句话。”
阿飞有些不满道:“难道就这样?”
这些都是阿飞告诉李寻欢的,可是在阿飞告诉李寻欢之前,阿飞觉得李寻欢应当早已经看出了这三人的行迹,也早早的排除了这三人的嫌疑,阿飞要听的,可不是李寻欢这个新交的朋友相信他这样的话。
李寻欢并没有逗阿飞,他补充道:“那件货物就那样包裹在那个黄色的包袱中,没有层层伪装,也没有用专门的木盒装着,其实我大概好像能猜到那里面是什么。”
李寻欢看似神秘的一笑:“不过我却先不说这个。正因为我好似猜到那里面是什么了,所以我才认为,那三个轻装上阵的兄弟姐妹们应当对这个东西不太感兴趣。”
阿飞又发问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三个是兄妹?是姐妹呢?”
若是让旁人来看,他们都以为那三个人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带着两个美貌的婢女,怎么李寻欢就认为他们三个会是兄妹?是姐妹呢?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和兄长看妹妹的眼神是不一样的,那个公子哥一样的人物,虽然气质风流,但眼神并不下流,那两个带着面纱的美人儿,虽然好似装作一副婢女的模样,他们看那个男人的眼神,可不是婢女看公子的眼神,他们是平等的。”
这却是阿飞不了解的关键点了:“眼神?可是不过匆匆一瞥,也未曾与他们对视,他们还坐在角落里,是怎么看清他们的眼神呢?”
李寻欢自信一笑:“这却是你不了解的……江湖经验了。”
“男人和女人之间,有些东西不需要挑明,不需要对视,甚至不需要看得太清楚,说的太明白,那只是一种感觉,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自然也会很轻易的就察觉出来。”
“我确实未曾与他们对视,也确实没有太关注他们,他们的伪装也很自然,旁人恐怕很难看出漏洞。”
“但是你不一样。”阿飞看着李寻欢,眼里不知道闪过什么,语气有些微妙,“你是风流倜傥的小李飞刀,想必你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一个很受欢迎的人物,你很有魅力,也很英俊,还曾是探花郎,又是百晓生兵器谱排名第三的人物,文武双全,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喜欢你这样的人。”
“男女之间的事,你确实不需要琢磨太多,恐怕随便一眼,就能看破他们的伪装。”
李寻欢觉得前面的话似乎在夸他,可后面的话又好似没有在夸他……他大概不知道,这是阿飞从薛姚身上学到的“阴阳之术”吧。
阿飞站在原地,和李寻欢一起等着马车缓慢的行进到眼前,然后并不客气的掀开马车的门帘,抬脚便钻了进去。
然后很快又将头钻了出来,只露出一个头颅,在外面寒冷的风中,对着李寻欢道:“这样的经验,就算我以后到了你这个年纪,恐怕也不会有,我要是敢不学好,阿姐一定会打烂我的屁股。”
李寻欢失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脚也跨进了马车里,衷心的老仆继续载着主人和他的客人往小镇的方向走去。
李寻欢自然想要解释这不是什么“不学好”,但是想到这年轻人一句一句的阿姐,想了又想,还是觉得算了,别家的长辈教养孩子,他一个外人要是将人带歪了,恐怕人家会杀上门来。
阿飞坐稳了马车,催促他:“这三人说完了,还有呢?”
李寻欢摇了摇头,感受着阿飞这活力的年轻人的模样,倒像是将他当做一个讲故事的说书人了。
不过李寻欢并不介意:“剩下的,除了那个穿粉色衣服的少女和穿黄色衣袍的男人,就是那个拿着鞭子的女人,和她的两个男人。”
第87章
“这三拨人都有嫌疑。”
“都有嫌疑?”阿飞有些惊讶,“这话却是怎么说?”
阿飞以为李寻欢说相信他,那至少那个粉色衣服的少女应当不会有嫌疑吧?
李寻欢这会儿却没了笑容,面色沉吟:“那个孤身一人的男人,黄色衣袍,带着斗笠,这样的打扮,让我联想到一个江湖帮派的名字,那个帮派叫做金钱帮。”
阿飞疑问道:“金钱帮?”
李寻欢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个一夜之间声名鹊起的金钱帮,他们帮派的人似乎大多都是这样的打扮。”
李寻欢没有解释为什么怀疑他,而是继续说:“那个粉色衣服的少女看起来和他相识却不相熟,想必她也出自一个和金钱帮有交集的大门派,我出关已久,倒是对中原江湖兴起的门派不算太了解。”
“可若是金钱帮有兴趣的东西,那那个少女也未必会没有兴趣,所以如果那个男人有理由出手,那那个女人同样也有理由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