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佩说的是气话,你别放心上,她过段时间又会找你的,她总这样,风风火火,神经兮兮。”阿清对我安慰道。
“不联系也罢,夫妻都会走散,更何况是朋友呢。我累了,阿清,我想睡了。”我藏着心事,漠然回道。
阿清拥着我,我沉沉闭上双眼,枕着幽幽往事,缓缓入梦。
盛夏时节,阿清带着我和夜樱开始自驾游,我们来到景区里的一家客栈下榻,我发现客栈的老板竟是朱老师。
他见到我时,整个人都愣在了柜台前。
“老师好。”我习惯地跟他打了声招呼,转而看向一旁的阿清,猜出来了,这多半是阿清特意安排的相逢,因为这次自驾游路线,都是阿清规划的。
“我早就不当老师了。别叫我老师了,叫我的名字吧。我叫朱言城。”他眼神里闪着柔亮的光,浅笑地望着我轻声说道。
“好久不见啊。”阿清笑着伸出手跟朱言城握了握手。
“哟,这是谁啊?长得跟咱家老板娘也忒像了吧。”一个胖乎乎的阿姨端着茶点,从客栈后厨走出来,笑着望着我打量一番。
我只是对着这位阿姨点头微笑,并未回应她的话。
“是么?你们老板娘在哪儿呢?”阿清笑着问道。
“她怀孕了,在睡觉呢。”朱言城淡淡地说道,用一个冰冷的眼神警告了一下刚才跟我说话的那位阿姨,阿姨随即低着头,匆匆走进了后厨。
我们在朱言城的招待下,入住进客栈的山景大床房里。他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不似从前在学校时,为了教育工作,总是絮絮叨叨婆婆妈妈。
他不让我叫他老师,可我又喊不出他的名字,导致我几乎不主动跟他说话,全是阿清在负责跟他沟通。
在客栈吃午饭时,我见到了朱言城的妻子,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她的模样与我确实有几分相像,她第一眼见到我时,眼神里全是惊讶,可能也是第一次看见跟自己长得如此像的人吧。
可她好像不会说话,只是在跟朱言城打手语,原来她是个哑女……她大着肚子,眼睛会笑,一脸纯善。
吃饭期间,朱言城从不主动给妻子夹菜,反倒跟阿清一起逗着小夜樱玩。
下午朱言城嘱咐妻子留在客栈养胎,他则带着我们来到山里看风景。
走到一处幽静的峡谷里时,四下无人,只有我们几人。朱言城坐在大石上,对我和阿清说:“我妻子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她被前男友始乱终弃,大着肚子,又被家里人赶了出来,我在山里接送游客时,看见她大着肚子,在翻游客扔下的剩饭吃,当时心软,就把她带回了客栈,我们上周刚办完婚礼,领了结婚证,这样她的孩子出生时,才能顺利上户口。”
“她能遇见你,真是三生有幸。”我终于主动跟他说话了。
“我没你想得那么高尚……我并不爱她,我只是看上了她的脸,不过我会对她负责到底的。”朱言城眼底泛着泪光,阴郁地望着我回道。
“这里风景真好啊。”阿清拍了拍朱言城的肩膀,高声感叹道。
“是啊,这里比较偏僻,一般游客都找不到这好地方。我心情不好时,就会来这里坐一坐。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们。”朱言城坐在石头上,抬眼望着我,阴声对阿清回道。
“珍惜眼前人吧。你妻子会感恩你的。”阿清故意走了两步,挡住了朱言城看我的视线。
“我们还没做真正的夫妻呢。我也没想过要她报答我。我告诉过她。等她生下孩子,给孩子上了户口后,我会跟她离婚,再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朱言城站起身来,走了两步,继续看着我,问阿清,“你跟夜宁,你们,结婚了吗?”
“我们早就结婚了。”阿清笑着回道。
“是吗?领证结婚了?我怎么没听李佩说过你们结婚的事?”朱言城狐疑地问道。
“是,我跟阿清领证结婚很久了。”我强作淡然,望着朱言城撒谎道。
“哦……”朱言城黯然眨了眨眼,沉声道,“祝你们幸福。”
“谢谢。”我忍着莫名的心酸,浅笑道。
傍晚,看完山间落日后,我们几人散步回到客栈。我趁朱言城去后厨嘱咐阿姨做晚饭时,跟阿清商议,我不想留下来吃饭和留宿了,要连夜下山离开。
阿清尊重我的意愿,随即找到朱言城道别。
朱言城坚持要送我们下山,说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他要给他们领路,他开着车,走在我们的车前面。
“怎么不愿意留在山上住一晚呢?”阿清开着车,跟在朱言城的车后面,幽幽地问我。
“看着朱老师那个样子,心里难受。待不下去。我知道,是你刻意借着这次自驾游的机会,带我去见他的。你这个人,总这样……”我忍着心中忧闷,低声回道。
“我只是想让你们见一面,好好道个别,让你们都看见彼此过得挺好的。我只知道他结婚了,妻子有孕。却万万没料到,他的婚姻真实状况是那个样子的。早知道这样,就不带你去见他了,这下好了,你的心病更严重了。”阿清无奈地摇头叹道。
“我没有心病。是你有心病。”我冷声回道。
阿清苦笑着说:“是,我有心病,我的心病就是你。我总担心你有心事。总想为你做一些事,让你能够快乐起来。”
“有你陪着我,我就很幸福。人活着,怎么会没一点心事呢。以后不要这样了。”我淡然回道,回头看了看后排儿童座上的夜樱,发现孩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