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大剑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剑柄上传来的轻微颤动就如同这把神秘武器自身所具备的呼吸一般,它在回应着自己的主人。
透过剑柄,张凉感受到了一股隐隐传达给自己的抵触与不快,这让张凉感到有些惊奇。
这把大剑不是第一次来到渔村了,只不过之前,它扮演的却是屠杀者的角色,尽管它的上一任主人同样也是一个纯粹、正直的存在,但作为一名执行人,路德维希在渔村所做的事情也绝非没有污点。
他轻轻地拍了拍大剑的剑身,让这种微妙的颤动平息了下来,随后重新将其绑缚在了背上。
他一边前进着,一边观察着路径周围的那些坟冢和木船,在木船上,大都放置着一些被肮脏的布匹包裹着的尸体,其中有少数已经散开了,张凉能够看见这些尸体的骨头。
死者绝大多数还保留着正常的人类形态,不过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变化,但真正让他感到触目惊心的却是这些尸骸的头部。
这些头骨就像是被某种利器或者工具破坏过一样,可以清楚地看见敲击、钻孔乃至锯裂开来的印记。
毫无疑问,它们映射的或许就是拜伦维斯学者们在寻求内在之眼上的所作所为,甚至这不仅仅只是抽象的映射,而是学者们的某种切实而具体的行动。
他结束了对死者头颅的查看,简单地帮它整理了一下,并用散乱的布匹盖住了头骨的眼眶,这时,张凉看见,在这小路的尽头,也就是渔村的方向,正有一个佝偻的人影朝他缓缓走来。
那似乎是一名苦行者,他撑着一根长拐杖,那似乎是一名苦行者,他撑着着一根裹着布匹的拐杖,那些破布在不断地摇晃着,如同一面安抚灵魂的旗帜。
猎人与苦行者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终于,那张被斗篷阴影笼罩着的苍白愁苦面容出现在了猎人的面前。
苦行者微微抬头,视线先是落在月光大剑的剑柄上,随后又转到了猎人的面庞上。
“唉……”
他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多做其他动作,自顾自地朝着猎人的旁侧绕去。
“你要去哪里?”
张凉没有阻拦对方,只是开口提问,但苦行者也因此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答张凉,只是愣愣地看着他,那一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干瘦的脸上甚至还附着着些许藤壶。
“亵渎神明的凶手,嗜血的恶魔!”
他的喉咙中发出了低沉的哽咽:“以母亲科斯之名……以母亲科斯之名……”
张凉默默地看着对方,却见苦行者艰难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颤巍巍地抓住了张凉的左臂:“请怜悯那虚弱而可怜的孩子吧……”
浑浊的血液从苦行者的双眼中流出,他重复着那乞求的话语,松开了猎人的手,朝着更远的地方走去了。
张凉回身想要目送他离开,却惊奇地发现……
他来的地方,那星辰钟楼的出口以及星辰钟楼本身都已经没了踪影,举目之处只剩滚滚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