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起来有些虚伪,但这并不妨碍张凉履行约定。
他小心地钻进了墙壁上的一个门洞中,慢慢地踩在了凌空搭建的木头架子上。
这里是一个已经修建了大半的大厅建筑,这些所以这些辅助用的横梁与临时平台仍未拆去。
但真正让张凉感到惊讶的,则是一具被粗大的铁链悬挂起来的尸体。
铁链与这大厅的顶部相接,其中还有部分的铁链则挂在那些临时的支架上,而那悬挂在铁链上的野兽尸体,则在昏暗的光线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这只巨大的野兽的外形与张凉之前所见到的任意一种野兽都不同,在它的身上,张凉看不见太多的兽化毛发,仅有的一些毛发则与大片的红色皮肤一起从它的头顶和背部覆盖下去,仿佛一块巨大的破布盖在它身上一样。
“血的味道。”,张凉皱了皱眉,空气中的血腥气浓重得让他有点反胃,而气味的来源自然就是那具尸体了。
那大片的皮肤就像是活生生从它身上“脱离”下来的,这使得它的整个身体看上去都是血淋淋的。
而在这具尸体的周围,则围着一大群的兽化民众,无一例外,都已经是兽化病的晚期了,但是身体并没有朝着灾厄野兽那种狼一般的形态发展,而是仍然保持着人形,其中的一部分甚至是还用破布遮盖着自己的身体。
他们就像在进行集会一样站在这大厅之中,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吼叫,其中还有不少趴伏在地上,张凉注意到,这些家伙似乎是在膜拜着什么东西,因为距离的缘故,张凉不能确定它们叩拜的具体对象。
“似乎是朝着那个石台……”
张凉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大厅中的那些兽化患者,随后便将视线投向了其他的地方。
很轻松地,张凉在自己左上方的横梁上看到了一具横挂着的尸体,相距不到十米,从尸体装束来看,倒像是一名猎人。
“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张凉犹豫了一下,这具尸体让他联想起了自己在遭遇乌鸦猎人爱琳前所看到的那两具尸体,他记得,其中一具尸体的装束是完全不正常的,那种属于现代的服饰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亚楠城中。
但是这件事情很快就被自己与加斯科因神父的遭遇冲淡了,而且因为调查根本毫无根据,张凉也只能将这件事情暂时抛到了脑后。
现在,这具挂在横梁上的尸体却又勾起了张凉相关的回忆,于是他确认四周没有活物后,便攀住了上方的木板,让自己爬到了更上的一层。
他小心地在横梁上移动着,尽量不去看下方的那些人影,在花费了数十秒后,他终于来到了那具尸体的边上。
这的的确确是一具猎人的尸体,身上的披风已经完全损毁了,面容枯槁无法辨认,显然已经死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死去的猎人的衣物是焦黑色的,这种猎人制服似乎被普遍地用于旧亚楠地区,根据张凉的观察,这种猎人制服的面料经过特殊的处理,对高温的抗性应该会更高,很适合猎人们在有火灾隐患的地区行动。
这个猎人的死因是一把插在胸口的尖锐武器把柄,那是一把断裂的螺纹手杖的握柄。
这武器像是在经历了惨烈的战斗后折断了,而猎人在逃亡到了这高处的横梁后,因为某种原因而绝望地将武器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在死者的胸口处,有着一颗凝结着的血珠,张凉将其拾起,发现这颗血色珠子远比之前约瑟夫展现给自己的那一颗来的大。
按照血珠凝结的规律来看,死者在生前应该也算是有一定实力的猎人了,否则他身上的血之回响也不会以这种形式凝结起来。
在仔细地检查了尸体身上的各处后,张凉也没有发现其他特殊的地方,倒是找到了一个老旧的锯肉刀猎人徽章,上面沾染了死者的血液,使得整个徽章变成了棕褐色。
“又是锯肉刀工场的猎人……”,张凉嘟哝了一具,随后小心地帮死者整理了一下衣物,将这具尸体的姿势调整了一下,防止尸体从横梁上落下去。
相比那个死在亚楠城下水道中的猎人,这一位至少不用担忧会被野兽当成储备粮食了,能够保有全尸,在这种险恶的地方也算是相当“不错”的结局了。
然而,就在张凉稍微地移动了尸体后,一个符号便暴露在了横梁上。
那是一个用利器划出来的猎人标记,部分血液浸入了这划痕之中,使得这个猎人印记的颜色有些怪异。
“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张凉有些不解,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亚楠地区看到这个符号了,他清楚地记得,在那个食人野猪栖身的通道中,也曾经有人在墙壁上留下了猎人的标记。
不得要领,张凉便开始朝着横梁的起点缓缓退去,在这个大厅中只有一个出口,就在那个石台的后面。
“要从那里出去可能不太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