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画了妆,脸刷得很白,个子好像也高了很多。
要不是还穿着平时装束,他几乎认不出来。
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最后看了看她的增高鞋,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说两句:“上班不要涂这么艳的口红。”
女护士长眨眨眼,长长的假睫毛扑闪了两下,柔柔弱弱说:“好的。”
“以后监控器那边就交给你们了。”医生说:“他求生欲很低,就算有手环,也要时刻看住,另外他有些神经性干呕,日常药物记得多加一片氟西汀。”
“好的。”
……
果然,慢慢的,夏知开始习惯去喂猫了。
给猫喂食,换水,铲屎,老实说并不算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刚开始夏知经常做到一半就开始出神,发呆,好一会才能集中精神。
这个症状足足过了半个月,才略有好转。
……
夏知被戚家的人带走藏了起来,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奈何庄园的安保是军方保密级别的,手再长也难伸进去。
而戚忘风做了手术,还在重伤昏迷,庄园更是严防死守。
就这样,过了一个半月,在夏知开始慢吞吞尝试着去喂猫的时候,戚忘风醒了。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看夏知。
……
夏知的状态,当然不能说好。
一个全然没有求生欲的人,怎么都说不上是好的。
少年穿着舒服的特制病号服,脖颈戴着纯黑玉枷,窝在摇椅上,闭着眼睛,膝盖上盖着毛毯,毛毯上是一团揣着爪爪的雪白小猫,他的皮肤没什么血色,是一种经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和煦的太阳照在他身上,显得他整个人都很温暖。
戚忘风的心重重落下了。
有关夏知的死讯,噩梦一般死死就缠着他,如今好好的看见了人,那悬浮在心头的大石,才重重的落下。
戚忘风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屏幕,小心翼翼,蜻蜓点水,好像隔着一层玻璃,他也能摸到少年温热的皮肤,和那漂亮的眼睫。
胸口的伤隐隐作痛,疼得整个胸腔都酸涩,他没说什么,只让自己冷静下来,叫了李墨,开始处理堆积的工作。
戚忘风不敢见夏知。
那双眼里的痛恨根根都是针,扎得他血肉生疼。
实际上他现在还不太能动弹,背后的大片烧伤做了皮肤移植,裂开的蝴蝶骨也是嵌了钢钉,等愈合了才能取出来,腿骨也受了穿透伤。
李墨跟他说完工作上了事儿,末了说:“……夏先生的父母已经回去了。”
戚忘风拿着钢笔的手一顿。
“一直有人看着。”李墨又说:“他们这些天在重新装修。我托人帮了忙。”
李墨迟疑半晌,又说:“夏先生……状态一直都不太好,他好像误会自己的父母……”
李墨欲言又止,但言下之意,两个人都清楚。
戚忘风放下笔,嗓音沙哑:“医生有告诉他吗。”
“没有。”李墨说:“医生说他身体太差了,加上香味失控,再大悲大喜,怕受不住。”
“……”
“哦,还有就是……”李墨悄悄看了一眼戚忘风,“顾先生知道您醒了,想请您吃顿便饭。”
戚忘风目光冷下来:“伤还没好,不见外人。”
他心中生烦,翻了一下手头还没签的文件,忽而一顿,发现了一份医院的合约书——是之前和顾家、高家,贺家一起竞标下的那块地。已经准备在建医院了,这几家都签了字投了资,就差他的签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