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鸡鸭鹅这些扁毛畜生不一样,它们的毛发蓬松。
要不是伸手去摸摸肋骨,摸摸大腿什么的,真还很难准确评估出来它的生长情况。
叶二娘蹲下身,伸手去摸大白鹅,看的旁边的老太婆紧张不已。
薅一把大白鹅肋下绒毛,叶二娘站起身来,“你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要不摸一摸,谁知道它长得肥、还是长得瘦?你这个大鹅明显不行嘛!全都是骨头……”
把那一把鹅绒塞进兜里,叶二娘转身准备去祸祸下一家。
“呀,留步留步,这位大姐,原来你会摸骨啊?”
一道声音在叶二娘身后响起,“那我能不能请你这位大姐帮我摸摸,看看我的肥瘦,值不值得你薅点毛?”
身后这道声音并不是洪亮,更不严厉。
但叶二娘身子忽地一抖,犹如男人尿完那一惊。
只见她脚步停滞,浑身僵硬,就好像一个木头人,站在旁边卖东西的那些人,分明看见叶二娘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
在这个小小的交易市场里,前来闲逛的外村小年轻,他们多半都不认识罗旋。
而那些年纪大一点的人,在罗旋还没有大出息的时候,他们也不了解、不认识罗旋这个人。
等到罗旋混的风生水起,声名大噪的以后,那时的罗旋,已经很少在正兴大队的地界上露面了。
所以今天这个交易市场上虽然说人头攒动,但其中真正认识罗旋的人并不是很多。
即便是有一些人认出了罗旋,但由于双方的地位悬殊,实在是太过于巨大,因此他们也不好意思主动贴上来和罗旋打招呼。
尤其是其中有一些认识罗旋的人,当他们看见罗旋的目光,一直都聚焦叶二娘身上的时候。
这一部分人其实已经很敏感的意识到了:叶二娘这个人见人厌、鬼神看了也得摇头的婆娘,今天恐怕是有麻烦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那便是大家喜闻乐见,喜大普奔的事情。
谁又愿意去破坏,这个将要到来的美妙结局呢?
因此哪怕罗旋跟在叶二娘的身后,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可一直都没有人开口提醒她。
“怎么?鸡毛,鹅毛现在收购价都还挺贵的,叶二娘同志,你宁愿去摸那些鸡鸭鹅,也不愿给我摸摸骨,这又是什么道理?”
罗旋脸色平静如水,语气不悲不喜,“难道说,在你眼里,我连那些扁毛畜生都比不上吗?”
“没,没……这个……其实,咋说呢,我,我不会摸骨。”
叶二娘的脖子似乎已经被焊死,纹丝不动的僵在原地,头也不回的开口道,“现在上面号召大家,不要搞那些封建迷信,什么算命啊摸骨啊……都是封建糟粕。
啊……我,我们正兴大队,作为整个江内地区,精神文明建设优秀大队。
我们全体社员都为此感到很自豪,很开心,很骄傲!我身为其中的一份子,也应该自觉维护这份来之不易的荣誉……咳咳,这位小同志,以后可千万不要提这些封建迷信的事情了……啊。”
叶二娘身形一晃,浑身僵硬的慢慢往前挪动,“小同志,您先忙着……我家男人出去替生产队放鸭子,这个时候应该也快回来了。
我,我还得急着回家,给他做饭呢!回,回吧,别送了……我,我走了。”
罗旋微微一笑,“这位大婶,你连回头看都不看我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位小同志呢?
呀,莫非你不但会摸骨,原来还会闻声辨人,会未卜先知啊?高人,绝对是高人!
罗旋开口道,“这下你就更不能走了。
千万得替我把把关,这两年呐,我老是遇到上不得台面的人,在背后干那种龌龊事、净整一些生儿子没劈眼儿的狗屁倒灶事……”
“不,不了。”
叶二娘以一种慢动作的方式,慢慢吞吞的往前走,“我说过了,咱是文明大队……不能沾染那些封建糟粕。您忙着,我我得赶紧回家做饭去。”
罗旋冷哼,“就用你兜里偷来的那些大米做饭?你其实还可以薅别人一点柴禾,然后用别人的柴火煮别人的米,最后全喂到狗肚子里去……你看看这样子,你岂不是不用出一分钱的本钱,还能把事情给办的好好的?”
叶二娘闻言,身形猛的一震!
“我……同志您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大米什么柴禾?嘿嘿,小同志,你说话还挺风趣的啊。”
别看叶二娘嘴上说的还是挺轻松的,可她此时浑身已经开始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