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寿家的很羡慕,她孙子官哥儿虽然出生之后就脱了奴籍,但是若要参加科举考试,走文官这条路的话,需要三代之内都不是奴籍,所以官哥儿的身份是无法参加科举考试的,需要三代人才能“洗白”——也就是说官哥儿的重孙才有资格参加科举,走文官这条路。
家里读书的氛围不能一蹴而就,需要多年的积累,就像张家,以前是沧州百年的书香门第,靠着一代又一代的传承,才能偶尔出那么几个高中的佼佼者,绝大部分族人一辈子都读不出什么名堂来,但是照样得读一辈子书,传承都不能丢。
因为,一个家族每一代人只需有一个幸运儿当了官,就能拉拔、庇护着整个家族继续向上,保证家族的门第,不会走向衰落。
一旦不读书,断了传承,家族无人做官,丰厚的族产就成了大肥肉,外人都想来咬一口,家族就很快败亡了。
所以,张家虽然现在变成了外戚,但是张家族学一直没有丢下,依然免费对张家子弟们敞开大门。
来寿家的反正有钱,打算用三代人读书来走科举仕途,未来成为书香门第。
武官对身份的要求就没有这么严格了。只要立下大功,出身并不重要。
一瞬间,来寿家的对家族成为书香门第的信念有了摇摆:要当官,不必非要走科举,武官也是一条路……
来寿家的抽了空,亲自拿着贺礼去四泉巷鹅姐家里,想着为孙子寻一寻其他的门路。
紫云轩,如意当然也得知了吉祥当官的消息,很为他高兴,这些年来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终于有了收获,每一滴汗水都没有白流。
别人都说吉祥幸运,跟对了人,步步高升。但是如意明白,吉祥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汗水,忍受了多少别人的嘲笑。
一整天,如意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比她升了一等大丫鬟时还高兴。
次日,如意一大早来到紫云轩当差,推开值房的门,就看见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那人还在屋里打八段锦呢!
不是王嬷嬷是谁?
“王嬷嬷!您回来了!”
如意围着王嬷嬷团团转,仔细打量。
王嬷嬷最大的变化是戴上了一副金丝西洋老花镜。
金针拨瘴之术,其实就是把眼睛里的一块浑浊的晶体剥离,眼睛少了一块晶体,虽然不会再有“瘴气”遮蔽视线,但是会形成远视眼,也就是远方的东西看的看清楚,但是距离越近,就越看不清。
如此,就需要在眼睛外头补上这块被剥离的晶体——这就是老花镜,需要佩戴一辈子。
但,这总比瞎了眼睛强啊!
故,王嬷嬷的鼻梁上压着两片玻璃镜不舒服,时不时的用手推一推眼镜架,但精神看起来非常好,身体也似乎胖了些。
尤其是戴上金边老花镜之后,从透明镜片里折射出来的光线,使得王嬷嬷的眼神都有种锐利之感,一看就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不怒自威。
如意赞道:“嬷嬷的精气神比以前更盛了!”
年纪大的人觉少,王嬷嬷起得早,这会子已经把两趟八段锦都打完了,鼻尖微微出汗,如意赶紧递上热帕子、热茶等等,殷勤伺候。
王嬷嬷喝着茶休息,“这六个月来,你把紫云轩各项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让我能安心休养,你辛苦了。”
其实如意这六个月来劳心劳力,累得很,但嘴上还是说道:“不辛苦,应该做的,要不嬷嬷升我当一等作甚?有月钱、还有赏钱拿,有时候纵然辛苦,也值了。”
王嬷嬷说道:“我既然回来了,就放你三天假,权当奖励吧。听说鹅姐的儿子吉祥当官了,也是你的邻居,你回去一起热闹热闹。”
是鹅姐从中牵线搭桥,介绍了曹鼎夫妻和长房的夏收魏紫认识,夏收因而得到了宝庆店掌柜的位置,王嬷嬷一直记得,这一回也派人送了一份贺礼到了鹅姐家里,恭贺吉祥高升。
王嬷嬷放了如意三天假,也是向鹅姐示好的意思,鹅姐平日待如意就像亲生女儿似的。
“多谢嬷嬷!”如意当即就往家里赶——她此时恨不得长一对翅膀,飞到四泉巷,抱着如意娘狠狠的撒娇。
王嬷嬷笑道:“你不回承恩阁拿些行李了?”
如意说道:“不拿了,家里都有!”
王嬷嬷问道:“不给你娘捎点好东西回去?”
如意说道:“我就是我娘最大的好东西了。”
才三天团圆时间,如意一刻都不想浪费,直接回家。
与此同时,豹子营,气氛也是一片欢腾,张永张公公平定安化王之乱,还铲除了刘瑾乱党,连立两项大功,升为司礼监掌印太监。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张公公的两个兄弟还因此而封了伯爵,泰安伯和安定伯,一个太监的家族居然一门两伯,张家一下子荣耀至极。
张公公没有忘记豹子营的功劳,将人数一分二,也放了三天假,轮流休息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