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时折辱苟且偷生更好,还是……在千军万马中被摘下脑袋更好。”
这句话说的如同一根钢针,刺入了雍王心里面。
雍王的神色扭曲。
方士继续的说,一句一顿,如同诛心之言。
“诚然,神魔莫问,至今还没杀了多少人,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杀人。”
“恰恰相反,他乐意手下留情的,往往都是些有可救药的人,不过是一时误入歧途。”
“释一乘如此,烈饮也如此。”
“他们能活,也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所行非正道,跪地求饶,以求谅解。”
“可殿下你和他们一样吗?”
“殿下是为了自己的狼子野心,也是为了所有人的野心勃勃,自甘情愿的将其作为筹码,收编网罗江湖高手,不论黑猫白猫都拿来用!”
“您的做法和罪行,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罄竹难书,我无心责备于你,因为我等同样,都是野心勃勃!想必殿下你自己也知道,但凡被取回了之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方士语气低沉,目光冷冽:“殿下,从一开始,这就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要么他死,要么我们死,这已然是一场战争,绝非什么玩闹小事!”
“你都隐忍了这么久,逞一时威风,又有什么意义!”
“退让很丢人吗?不……绝不丢人,我也是从他的手下苟且偷生了一回,没人比我知道神魔莫问的可怕!”
“天下魔道都在他手下死伤惨重,强如无极魔门,一门三天王!如今也如同丧家之犬!他可是将无极魔门从全盛期打落回百年前的狠角色!殿下难道手下有三天王守王府大门么!”
“收起傲慢之心吧,殿下!”
这些话如一盆冷水当头浇落,雍王神色剧变,从愤怒转为震惊,继而变成疑虑和忌惮,最后沉默。
方士低沉道:“遗憾的是,我们已经没什么选择了,皇室供奉也只会守着皇宫,而不会保全殿下的性命,难道您要去求太后保你一命?非天王不可拦,便是天王境也难说可撄起锋芒!如今唯一之计,唯有司天监,加之大量兵马镇守,派遣王府能人异士团团死守!”
“然后呢?”雍王咬牙道:“死守,能守着一辈子?”
“不是死守,而是等烈圣前来。”方士斩钉截铁道:“只要烈圣来了,殿下就有救了!”
这次又是良久沉默。
半日后,雍王离开听潮巷,登门司天监。
……
与此同时,一驾伏地千里的车辇行驶在官道上,几乎毫无颠簸。
车辇中,坐着四名女子,梅兰竹菊,各有千秋。
小观音握着青年的手,靠在边上已经睡着了。
秦不悔安静的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风璃看着窗外,太阿剑紧随着车辇,忽高忽低忽上忽下。
兰香雪抱着承影,在心底磨练着杀意,冰冷的杀机时不时从半闭半张的眼眸里流出。
安详躺在中央的青年,气息平缓,如同睡着,却无法苏醒。
他坠入了自己的梦境,与其说是梦境,不如说是界门构建的精神链接里。
仿佛跨过了漫长的山道,走到了熟悉又陌生的一片云海之巅。
翻滚的云海上,他又一次看到了那模糊的背影,只见过两次的女子。
长发曳地,一袭华服,女子微微侧目,却不曾转身,留下一声叹息。
她很快走远了,和之前一样,白泷急忙迈步追赶,却赶不上,双方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白泷眼睁睁看着她又一次走远,还是熟悉的嗓音继续回荡在耳畔,仿佛是在催促,仿佛是种焦急。
“快点追上来吧……我是不会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