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蒋诗雯本人的脸那么小,眼睛那么大,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得多。”薇薇安和林知言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的热闹,“世人说她有几分白丽珠年轻的风采,并非全无道理。”听到熟悉的名字,正在默稿的林知言微微一顿。远处忽的传来一阵骚动,殷勤的热闹声径直吸走了蒋诗雯的全部关注。刚才还风光无限的蒋影后霎时如泥人失色,只得强撑着优雅的笑容,黯然退场。只能怪a大研究所开发的助听器芯片过于灵敏,林知言想忽略那阵骚动都不行,只得循着声音抬头望去……而后宛若当头棒落,猛地一僵。霎时所有热闹的声音远去,人群黯淡,灯光定格,唯有簇拥在人群中心的那道身影如此清晰,清晰到只一眼,就令她骤然心悸,呼吸暂停。霍述……他不是在山城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三年多了,她以为自己忘了这张脸,却原来只是自欺欺人。那张脸早已随着或明亮或不堪的记忆,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骨髓中。他比三年前成熟了些,身上年轻的少年气几乎销声匿迹,总是含笑的眉眼也沉淀下来,只余一种杀伐果决的上位者威压。但他依旧俊美出色,走在哪儿都是众人追捧的中心,甚至不少商界名流自发起身相迎……他却走得很快,气定神闲,却又斩钉截铁,一种要将全世界抛在身后、踏于脚下绝情。“啧,竟然是他。”身侧,薇薇安难得流露讶然。霍述目光一瞥,林知言立即收回视线,低头埋在角落的阴影中。“你,认识他?”她问薇薇安。“但凡关注新闻的,没人不认识他吧?毕竟这两年搞出了不小的动静。”薇薇安朝着远处一抬下颌,“霍老传闻中的侄子,只花了五年就坐稳了继承人的交椅。科技领域最难的两样东西,一是重工,二是芯片,可巧,他两样技术都握在手里。”林知言心中震动。她很少关注新闻,不知道如今的霍述竟然已经爬到了那么高的位置——尽管四年前认识他时,他就已经是天之骄子。他今年才多大?不到二十七岁吧。可是他这样的身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名不见经传的慈善晚会上?“名单上,没有他。”“霍家人哎,这种级别的名字怎么可能随意公布出来,媒体不得疯?当然要作为特约贵客惊喜亮相了。”手中稿件上的字眼儿开始模糊起来,林知言第一次感受到了骑虎难下的滋味。好消息,霍述的座位与她这个角落相隔甚远,理论上两人不会碰面。坏消息,她等会要上台介绍自己的画作,而霍述就坐在台下第一排的c位。凌妃:【宝贝,你小心点!】凌妃:【我刚下飞机才知道,那个人也去参加慈善晚会了!骆一鸣这个狗东西,这么重要的消息现在才说!】林知言收到凌妃的消息时,拍卖会已经正式开始。好友口中的“那个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前排座位区,偶尔朝前来搭话的人点头示意。他乌黑的头发尽数用发胶梳往脑后,肩膀挺阔,仿佛连背影都透着掌权者的威仪。林知言轻叹一声,回复:【我已经见到他了。】凌妃大惊:【你们碰面了?没事吧?他有没有为难你?】林知言:【我远远见着他了,他没有看到我。不过我等会儿要上台讲话,估计躲不过。】凌妃发来一个“头晕”的表情:【确实有点难办……】顿了顿,对面又补充一句:【不过情况未必有那么糟糕。说实话,我感觉他变了好多,这些年一直在专心打拼事业,没再找谁打听你的事。你也不可能一辈子躲躲藏藏不是?】林知言也是这么想的。三年多的风平浪静,要翻旧账恐怕早翻了,何必等到现在?何况如今两人都有了自己的事业,泾渭分明,他眼下身份清贵,还不至于还逮着往事不放。林知言回复:【放心,我会随机应变的。】凌妃:【嗯嗯,去吧!我现在还在路上,找了个熟人代我竞拍,一定要给你的画拍个好价钱!】她还是这么财大气粗,又护短得过分,林知言道了谢,就见礼仪小姐微笑上前,请她上台做准备。下一个拍卖的作品,就是她的画作。林知言将手机放回包里,交给薇薇安保管。正要深吸一口气起身,却见最前排有人在霍述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似有急事。霍述神色不变,起身离席。眼见着他挺拔的身影远去,不知为何,林知言有种石头落地的松气感,如释重负。按照流程,在拍卖师正式宣布拍卖前,将有作者或物品持有人上台简单介绍一番拍卖品的创意,性质大概和拉票差不多,目的是让那群附庸风雅的富豪们看到一点收藏价值。林知言提着礼服裙摆缓步上台,聚光灯霎时洒落满身,随着她的步伐缓慢移动,明明是月华般清冷的光柱,打在皮肤上却在微微发烫。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近乎发光,银色的裙子上亮片细闪延绵包裹身躯,宛若清水里掬起的一捧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