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无论是老太太还是郁季都明白,这不过是亲昵的玩笑话。老太太很清楚郁季是如何到今天的位置,又如何从群狼环伺中踏出一条血路。
但是郁季从不需要怜悯,所以老太太也会开这种玩笑。
“不是的,先生远比我辛苦。”
陆成忽然说:“先生所面对和背负的,我甚至看不到,也触及不了。先生比我辛苦的多,我能做的实在是微不足道。”
他这话说的突兀,不仅是老太太愣了,连郁季都微愣。
陆成是个很冷静自持,会分析得失利弊的人。
老太太说的很明显是玩笑话,目的也是为了夸陆成。
所以刚才那样有些失礼的、被感性所主导回答,不像是陆成会说,反而像是那个带着天真的陆泽成说的。
但他转念一想,陆泽成应该就是陆成。他们从不是两人,既然是一体,那么或许他在不知不觉间,见证了陆成的另一面。
“哈哈,你这孩子,说的很对。”
老太太当然不在意他的冒犯,倒不如说她更是欣慰:“你能这么维护玉儿,老太太我开心都来不及我们泽成真是好孩子啊,好孩子!”
毕竟那边还有家宴,老太太便又见了见郁虹阳和许双星,简单嘱咐了几句挂了电话。
郁季瞥了陆成一眼:“以后不准再这样了,长辈说的都是玩笑话,哪有跟长辈顶嘴的。”
“抱歉,先生。”
他当然知道老太太是玩笑话。但陆成不知道他自己是否也被自己“陆泽成”的那部分所影响了,也想要执着地维护这个人。
“好了。我不是要训你。”
几人重新将目光转移到饭桌上。饭菜都很好吃,哪怕照顾了郁季的口味多为甜口菜,几人依旧干饭干的欢乐。
晚饭后差不多到了十点左右,余遥便拿上了他们去采购的烟花鞭炮,来到庄园中心。
虽然意国本身没有对今天进行鞭炮的允许令,但庄园很大又位置偏僻,他们在庄园中心放炮也不会吵到任何人。
郁季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郁虹阳还是孩子心性,拿着摔炮和窜天猴满院子乱窜,把许双星吓的嗷嗷叫。
郁季则坐在摇椅上,手边的小茶几旁放着陆成新沏的热茶。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郁季感叹。
不用操心太多,每天悠闲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品茶赏花,偶尔叫两三好友聚聚。
他刚刚穿越来原本以为这种生活近在咫尺,却没想到如今反而比上辈子还忙。
“您还年轻呢。”陆成笑,“怎么就想起养老了。”
“这你就不懂了。”
郁季支起身子,转过头瞅他:“赚钱就是为了花的,而不是为了这点钱继续工作的。”
“泽成啊,你可得快点。”
郁季心中的乱麻已经随着上午的誓言而斩断,他现在就等陆成的回答了。
当陆成揭露自己的身份,无论他想要提出什么要求,郁季都会欣然接受。
郁季想,他几乎都参与了陆成全部的人生。
他已经和陆成的命运紧紧纠缠密不可分,这样的感情,就算不是爱,那也比爱更深刻。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应该由陆成决定。
“过来。”郁季冲着他勾勾手指。
陆成蹲到他身边,郁季帮他整理好因为忙碌而有些散乱的衣襟:“你啊,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他说这种类似训小孩的话,陆成从来不回答,只是安静听他念叨。郁季看他那模样顿了顿,忽然恶从心头起:“泽成啊。”
“嗯?”
“叫一个我听听。”
上一次郁季这么捉弄他的时候,他还是陆泽成。就像他捉弄陆泽成的原因是为了看到那张脸上出现不一样的表情,如今对着陆成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