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成摇了摇头。他的脸色很白,看起来还是异常虚弱,但却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
郁季立刻凑到了他颈边,才听到了那轻飘飘的声音。
“先生。”他说,“您能抱抱我吗?”
郁季没想到他睁开眼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心不知怎么微微刺了一下。
“当然。”
郁季俯下身搂住他,轻轻道:“疼不疼?”
陆泽成闭了闭眼。
那是对他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怀抱。他曾经以为生与死的分界会将他们永远阻隔,但万幸他还是完成了彼此之间的约定。
他也很想伸出手臂将面前的人拥入怀中,但最终只是摇头。他柔声说:“其实一点也不疼。”
郁季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他就笑:“我没骗您,因为一下就晕过去了,哪里能觉得疼。”
郁季虽然遭遇过很多危险,不过也没中过枪。他也判断不出陆泽成说的是真是假,只能无奈道:“下次不准做这种事了。”
“可是我控制不了。”陆泽成说。
听见这话郁季真是又气又无奈。他踹不了陆泽成,也舍不得下手打,只能又捏了捏陆泽成的耳垂:“你是不是非要惹我生气?”
“先生,要是你出事了,我会疯掉。”陆泽成将头偏了偏,去蹭他的指尖,“我肯定当时就吓傻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好。”
“要是我受伤了,先生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好该怎么处理,该怎么善后不是吗?而且我很确信先生会救我。”
他说的从某种程度来说的确是事实,但郁季却还是觉得不该如此。
但无论他想说什么,陆泽成蹭他指尖的动作都像是轻飘飘的羽毛,不重,却扑灭了他斥责的欲望。
“你好好养伤。”郁季最后将手心摊平和他的脸颊相贴,“别老是乱想。”
陆泽成却动了下手臂。郁季立刻扶住他的手:“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先生怎么受伤了?”
方才他就看到郁季伸手时骨节处有擦伤,而现在又看到郁季的手腕上也有处红肿。
“没事,是之前躲的时候崴的。”郁季说。
其实是他刚才揍宋游揍的,他用的力气很大,最后挥了一拳把自己手腕也给折了。
他不想让陆泽成多想,但陆泽成依旧敏锐地发现了什么:“我明明一直看着您,之前根本没有这个伤口。”
“先生是不是去和谁打架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发生,就像最开始郁季和过去的他说的那样,如果最为愤怒之时,比起忍耐,更应该直接出气。
但郁季虽然信奉于此,却很少真的亲自动手。如果他动了手,就说明他真的异常愤怒。
“没有,你别担心。”郁季说。他觉得陆泽成的问题略显奇怪,但还没等他多思考一下,就看到陆泽成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有些失落:“我是不是又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怎么会。”他现在还躺在床上,身上还缠着纱布,可怜的不行。这种情况下郁季满心满眼只有他,立刻解释道:“只是一点小事。”
“没否认,看来您就是和其他人打架了。”陆泽成眨了下眼。
郁季也不知怎么的,明明陆泽成的言语都很温和,但他却没来由有种自己被管束了的错觉。
“谁惹您生气了?”陆泽成又动了动手臂,这次他反手握住了郁季的手,“我帮您教训他。”
郁季没想到他着刚刚清醒就想着要给他出气,着实是愣了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危难之间见真情,又或者同患难确实会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郁季第一次觉得,陆泽成让他的心绪有了别样的牵动。
着很奇怪,郁季觉得或许是因为他打的人是宋游。哪怕他从小到大从来没觉得会有人帮助或保护自己,但当有一个人这么出现时,他还是会侧目。
“你有这份心就好了。”郁季最后久违地摸了摸他的头,“等你的伤养好了,一切都好说。”
他说完就松开了陆泽成的手;“我出去一下,稍等。”
杜伦比斯号已经恢复了正常网络,也因此郁季的手机一直在口袋里不停振动。见陆泽成点头,他才走了出去。
能一直给郁季打电话的自然只有许双星,他刚接通电话,许双星的吼声就几乎震碎屏幕:“郁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