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带着一个斜云醉霞的复古妆容,细细柳叶眉勾上了螺子黛,强调了眉色之余,又在眉眼衔接处用石榴红画出细小一片一片的红云。
邢珂放下陆七郎上下打量徐蜜缃,才发现徐蜜缃眼皮子都快耷拉在一起了。
“醒醒吧你,我的乖女,都是要成婚的人了,还这么放松。”
徐蜜缃听见母亲的声音眼神才有所聚焦,她忍住打哈欠的本能,瘪了瘪嘴。
“两位嬷嬷给我画了快三个时辰了。我这会儿只想放松。”
嬷嬷们对视一眼,都知道麟王妃不是在抱怨她们,而是在撒娇。
“王妃年纪小坐的时间长可受不住。能陪着坐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可不是,王妃很乖,一直配合着,可省时省力了。”
两位嬷嬷这么一夸,徐蜜缃也有些不好意思,重新坐直了身体,争取不给嬷嬷们添麻烦。
“我来问你,若是你徐家那个爹,或者徐家来人了,陆家是接待还是不接待?”
徐蜜缃一愣,她盯着自己母亲看了眼,这会儿陆七郎顺着她裙子都要爬上她膝盖了。她索性低头抱起陆七郎,趁这个时候她回忆了下,似乎只告诉了母亲她在徐家过得不好,只说了父亲当初的行为。
但是关于徐家到底做了些什么,她怕母亲担心,并未告诉。
难怪。
“他们没脸上门的。”
徐蜜缃捏了捏陆七郎的腮帮子,逗着可爱的胖弟弟,心情也好了些。
“如果他们上门,打出去就是。”
徐家可是接了田韶仁给的毒药,不但如此,在她腊八回去那天,徐老爷子还让徐二爷专门给她塞了一包蘼荨香,是为了害麟王殿下的。
齐王府的倒台中,也有田韶仁的一桩桩案子在其中。许是顾及到徐蜜缃的脸面,关于徐家的一切都被按下,并未公开。
可外人不知道,徐家人定然是心知肚明的。
徐蜜缃嫁给明玉泉,他们的所有恶行都是被揭露出来的。如此他们怎么敢登门。
就算厚着脸上门来了,下一刻,直接拿了锁到衙门去,一样去宣判罪行也不为过。
“听你这口气,看来你们是有主意的。”邢珂把儿子从女儿怀中抱下来,不许他揪徐蜜缃的裙子上珍珠。
“既然如此,我就知道怎么做了。你明儿什么都不用管,今日早些睡,明儿起得早。”
徐蜜缃嗯了一声,听了母亲的一会儿教导,终于等到两位嬷嬷试妆完毕。
最终两个嬷嬷讨论的结果是,只要徐蜜缃起得早,就给她画洛神妆。她若是贪睡些,就画酔霞妆。
徐蜜缃心虚地摸了摸自己鼻尖,只能努力让自己明儿早点起来了。
陆府上下都在为她的婚事忙碌,徐蜜缃只需要确保自己饮食干净,不吹风不受凉,不会腹痛头疼突发任何状况就行。
也因此,作为新嫁娘的她不得不老老实实蹲在蒹葭苑中,看着一府的人忙忙碌碌到腿都要飞起。
正看热闹呢,忽地蒹葭苑的拱门外有人翻墙而入,几
个跳跃就跳到了正房门外。
黑衣侍卫难得在领口袖口露出了一圈红边。
燕仰恭恭敬敬拱了拱手。
“王妃,属下来送信。”
徐蜜缃正无聊呢就来了个熟人,笑吟吟接过他带来的信。
“府上不忙吧,坐,和大伙儿聊聊天。”
燕仰干脆,主人说坐他就坐,坐下后还挺直了背坐得端正,盼莹过来上茶时笑着啐他:“你倒是个有福气的,能坐着说话。”
“王妃叫我坐,我岂有站着的道理。”
燕仰得意地扬起下巴。
盼莹放下茶碗就掐他,徐蜜缃看得直乐,叫她们几个都坐下一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