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逾舟回过神来,只见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正气定神闲地望着对面的少年,衣着不似大姬北地人,顿时火从心起。
“你谁啊?”他站到青年面前,还比对方高了半个头,于是底气更足了,“我和我朋友一起逛街,干你什么事啊?”
青年嫌弃地望着他:“无礼。”
沈雪枫将袖子放下来,一见到青年的脸,先是一愣,又有些惊喜地说:“尹岚,怎么是你?”
“怎么是我?你偷偷溜出来,你们太子担心你的安危,自然就叫我过来帮你了。”尹岚摸了摸肩上的猛禽,鹰隼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张开翅膀飞走了。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次在蒴淮……的确是事出紧急,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这次也算是将功补过。”
他乡遇故知,沈雪枫自然高兴,当即摇头说:“没事,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尹岚笑了一下,凑到他耳边轻轻说道:“你知道吧,姬焐现在不好明面出手帮你,只能让我们这种闲杂人等来。”
怎么说什么来什么?他一想到姬焐,就真的遇到了姬焐派来的帮手。沈雪枫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说:“这个倒是其次,既然你来了,我还真有事情想拜托你。”
“什么事?你说。”尹岚一副仗义的模样。
沈雪枫指了指身旁的齐逾舟:“你能帮他看看病吗?他中蛊了。”
尹岚笑容凝固,随即有些狰狞道:“我不看!”
“?”齐逾舟抱臂挑眉,“我怎么你了,还有,谁稀罕你看,你动这么大肝火干什么?”
“沈公子,你叫我给你的奸夫看病,我可不会帮忙,”尹岚皱眉,“姬焐是让我来帮你的,我不将你背着他另寻新欢的事情揭发出来已经是给你情面了,怎么可能还为他诊病?”
齐逾舟:“……”
三人走进一家茶馆坐下,沈雪枫失笑,重新解释了一番:“你误会了,他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奸夫,我们都是清白的。”
尹岚挑眉:“真的吗?我不信,姬焐给我的信上说你跟别人一起跑了,难道不是跟他?还有,刚刚你们两个人在街上,分明就拉着手!”
这么说实则也没有什么错。
“你真的误会了,我们两个只是友人,并无半点私情,”沈雪枫眨眨眼:“那个,我朋友这个蛊还挺凶险的,你擅长用毒,就好心帮帮我吧。”
尹岚让齐逾舟伸出手,随后不情不愿地扎了几根针上去。
“锁仙蛊,你吃的还是子蛊,”尹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看不出来,玩的还挺花的啊。”
齐逾舟:“所以能不能解?”
“这个蛊呢,秦楼楚馆随处可见,都是调丨教人用的,便宜、大碗、好用,”尹岚介绍道,“别看他不稀有,实则市面上的医书都写着不能根治,不然为什么大家这么爱用,你说是不是?”
沈雪枫心里咯噔一下:“所以,这个真的不能解开了?”
“能解,我的王宫中就有解药,”尹岚笑眯眯地说,“真该庆幸我现在是南诏的王了,否则我还没资格将它取出。”
齐逾舟松了口气:“那就好。”
“先别这么高兴,还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清楚,”尹岚说,“我的解药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哪,我不清楚,假如这味药你找不到另一半,那我这半你吃了也没用。”
竟然这么麻烦。
沈雪枫又问:“那要是把吞了母蛊的人杀了,这个蛊能不能解?”
“难就难在这里,”尹岚说,“一般的蛊都能像你说的那么解,但偏偏锁仙蛊不行,倘若它真那么好解决,那青丨楼也别开了,直接转行做杀手馆吧,把给自己吃蛊的人全杀了,那些男子女子不就都能大获自由了吗?”
情况不乐观,但齐逾舟想得很开,他的情绪还算冷静。
尹岚将手里的银针包收起,转而敲了敲沈雪枫面前的桌板:“今日你们大姬皇帝的銮驾就要抵达东都了,黄昏时分净苍会在微雨楼等你,你去找他吧。”
沈雪枫问:“那……那,他来吗?”
尹岚定睛一笑:“你想什么呢,皇帝命太子坐镇皇都,他怎么可能跟着圣驾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