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野正准备发疯,门外传来伯仁刻板规矩的声音。
“属下伯仁。”
“太子殿下听闻镇北侯府今日办宴,特地让属下过来给姑娘送些东西。”
伯仁说的是“姑娘”,并不是郡主,但在场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两字的细微差别。
司馥嫣嘴角边含着的淡笑顿时僵住,她垂在袖中的双手死死绞着帕子,不过是场宴会,她那太子表哥难不成还要亲自给陆听澜撑面子,越想越不甘心,她差点控制不住脸上嫉妒的表情。
伯仁是男子,自然不会随意踏入闺阁,他双手托着攒金丝海兽葡萄纹锦盒,朝主位上待客的昭容长公主恭敬行礼。
吉喜见姜令檀点头,这才小步走上前,双手接过。
所有人都好奇,太子殿下特地心腹送来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姜令檀目光,落在司馥嫣身上。
有些事,她一但做了,就不后悔。
司家在外人眼中最端庄得体不过的司大姑娘,看似在笑,可眉头拧着,藏得极深的心思,隐隐显露出几分嫉妒。
吉喜按照事先和姜令檀商量好的,把锦盒里的东西呈陆听澜看时,特地放慢脚步从三皇子谢清野面前走过。
玉京人人喊打的三殿下,果然经不住诱惑,伸手就抢了吉喜手里的托着的锦盒:“容本殿下瞧瞧,太子大哥偷偷给了你什么宝贝好东西。”
锦盒打开,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见,盒子里放着一串最常见不过的小叶紫檀佛珠,佛珠通体浑圆,佛头的绳结上绑着一枚平安符,像是特地去寺庙求来的东西。
谢清野咕哝:“本殿下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一串普普通通的佛珠。”
小叶紫檀佛珠被谢清野随手搁在金丝楠木八仙桌上,他应该是觉得无趣,但又想嘴贱,就离陆听澜远远地问:“说吧。”
“你这口气要吊到什么时候?”
谢含烟小声问谢清野:“真的会死吗?”
谢清野恶劣一笑,一脸迷茫眨眼睛:“司馥嫣你好歹毒,竟然盼着华安郡主死。”
真正的司馥嫣终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眉头微皱,声音清冷道:“三殿下认错人了,方才说话的是寿安公主。”
谢清野盯着司馥嫣许久,一拍脑袋:“噢,原来认错了呀。”
“那你是谁?”
“哪家府上的庶女,穿得这样素净,知道的以为你是来给华安郡主送终,不知道的还以为家中嫡母苛待你。”
司馥嫣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想要发作什么,可对方是三皇子殿下,外间人又多,两人一说话,所有人视线都落在她们身上。
这时候,恰巧有丫鬟端了新的茶水过来替换,司馥嫣借着端茶的动作,避开谢清野,走到了谢含烟身后的位置坐下。
她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锦盒里那串小叶紫檀佛珠的模样。
在这之前,她最多只是听说太子允许陆听澜出入东阁,夏猎那回陆听澜站在太子马车旁说了什么,还有就是刺杀那晚,吉喜也在陆听澜身旁。
都是零星写在纸上的消息,可她从未亲眼见过什么。
今日,这串普普通通的佛珠,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她的脸上。
至少在司馥嫣这么多年的认知里,她那位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太子表哥,别说是特地给女子送东西,就算让他多说一个字都是求而不得的奢侈。
她恨不得能扯烂,锦盒里那串小叶紫檀佛珠。
内间,陆听澜依旧是一副病重不治的模样,那口气,吊得所有人不上不下。
但昭容长公主还坐在上首喝茶,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长公主不走,所有人都得陪着。
直到半个时辰后,陆听澜嘤咛一声,声音十分虚弱说:“我瞧着像是快好了,诸位也无需这样陪着,想必是伯仁送来的佛珠有用的。”
施故渊满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也就姜令檀能面带微笑坐在一旁听着。
谢清野第一个起身要走:“晚上吃席吗?”
“不吃,本殿下就回宫了。”
“你滚吧。”陆听澜虚弱道。
眼见这场“探病宴”即将结束,各府的夫人带着一同过来的姑娘,陆陆续续起身,准备相伴离开。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