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谢珩心底无奈叹了声,伸手从后方博古架取了瓶药粉下来,宽大袖摆往上卷了卷:“既然心疼。”
“那就劳烦善善姑娘,替孤上药。”
姜令檀拒绝不了,更何况她之前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熟能生巧,她早就在他身上练就出还算熟练的包扎手法。
药粉洒在伤口上,血止住了,再用雪白干净的布巾包扎好,系了一个格外漂亮的蝶形结。
做完这些,姜令檀长长舒了口气:“殿下怎么受的伤?”
“不过是朝中有人想孤死罢了。”谢珩语调含笑,薄唇抿出的弧度却有些冷厉。
“西靖与南燕联姻顺利进行,父皇多少能分出心思处理朝中世家。”
“孤不过是合了父皇的心意,动了世家大族的利益。”
太子虽然把话说得轻巧,但姜令檀多少能猜到,里头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凶险。
南燕根基立足于世家大族,百年传承,虽然已是皇权天授,世族无法掌控。
可总有天高皇帝远,高坐明堂上,天子也管辖不到的地方。
姜令檀想到雍州陆听澜被迫要和武陵侯联姻的事,小声问:“可是和雍州有关?”
太子脸上虽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当她提起‘雍州’二字时,眉头不可避免折出一道痕迹:“怎么突然会问雍州?”
姜令檀也没打算瞒着,谨慎道:“臣女昨夜收到了华安郡主从雍州送来的回信。”
“只是不解。”
“郡主怎么突然打算与武陵侯联姻?”
谢珩垂眸,细细观察她眼底的神色。
有紧张还有忧心,更多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说到陆听澜,她连神色都是雀跃的。
幸好陆听澜是女子,若是寻常男子得了她这般惦记,他非杀了那人不可。
谢珩暗暗想着,语调平静点头。
“嗯。”
“孤听探子汇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至于原因。”
谢珩沉吟片刻:“之前镇北侯世子受伤只是轻伤,陆听澜前往雍州后,刚好是入冬的时候,漠北部族数次攻城,西北铁骑因为将领失责,生了一些是非。”
“世子年岁还好,不可能带兵。”
“陆听澜就算再强,那也是女子,就算孤认可她,西北铁骑的将领认可她,可依旧军心动摇。”
说到这里,谢珩顿住声音,笑着望向站在对面的少女。
柔软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浮动,书楼因为她常来,特意添了几个银霜炭盆,双颊红润,好似能掐出水来,软软的唇微微张开,漂亮的贝齿若隐若现。
她听得认真,小手因为紧张紧紧握着。
见他不说,她秀气的眉心拧着,柔软得令他想要伸手轻轻抚平。
“联姻是因为华安郡主想让武陵侯带兵西北铁骑,对吗?”
谢珩慢慢点头:“对。”
“因为陆听澜明白,应淮序是孤的心腹。”
“只要与应淮序联姻,孤自然不会对西北铁骑生了异心。”
姜令檀失神半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她想到了已经去联姻的寿安公主,想到了宫里的娘娘们。
她想的一切,恐怕陆听澜都明白。
想陆听澜这样的人,肩上担负的是家族使命,是属于陆氏的西北铁骑,至于婚姻儿女情长,若能成为巩固家族荣辱的利器,她会毫不犹豫。
姜令檀突然有些理解,更多的是佩服,提起的心,渐渐放松下来,唇角也有了笑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