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话,她不敢说,也不太能说。
硬生生压下心底的不安,常妈妈眼中露出几分笑:“是老奴多虑了,只是书楼隔得远,等入冬后落了雪,若是日日过去,恐是天寒伤了身子骨。”
姜令檀望了一眼外头漆黑的天色,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书楼含蝉和中箭受伤的事,她都没有告诉常妈妈,一来是怕常妈妈担心,二来则是因为寒蝉那事,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想着等差不多能说话时,也算给常妈妈一个惊喜。
沐浴换了衣裳,姜令檀缩在厚厚的衾被里又看了一会闲书,然后在吉喜的哄骗下,喝了一碗热热的牛乳羹,漱口后躺下休息。
白日出了门,又整理了书楼的册子,然后用晚膳前又被三皇子吓得够呛,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吉喜轻手轻脚上前,又在床榻里加了一个汤婆子,轻轻放下帐子后,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常妈妈心里压着事,加上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曾经,等翌日清晨姜令檀醒来时,就有小丫鬟来说常妈妈今晨醒来起了高热,已经叫郎中来看过也开了方子。
这时姜令檀才起,眼底透着还未清醒的睡意,软软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一听这话,整个人顿时就精神了。
她急忙掀开被子,随手拿了一件宽大斗篷披上,就要往常妈妈住的屋子里去瞧一,幸好才走了两步就被吉喜给拦下了。
吉喜不露声色瞪了一眼不懂事的小丫鬟,又解开姜令檀身上的披风,拿了厚实的衣裳一件件给她换上:“姑娘莫要着急。”
“郎中开了方子,常妈妈服了汤药已经睡下了。”
“昨夜的确是烧得厉害,是我们这些做丫鬟的怕您忧心自作主张。”
“但这天儿不作美,大清早开始落雨,淅淅沥沥也没有停歇的时候,不如等常妈妈睡醒,再去也不迟。”
姜令檀并不是那种不听劝的人,更何况她现在过去恐怕是要把常妈妈吵醒,只能点点头:“好。”
大雨如瀑,风刮得凄厉。
常妈妈高热退了,就是人精神不好,姜令檀用过早膳趁着雨小,去看了常妈妈。
常妈妈却不愿意她待久,就怕她传染了病气。
好说歹说,姜令檀终于起身回去,她身上裹着防水的斗篷,穿过廊庑,白皙的脸颊被湿凉的水雾沾湿,绣鞋也同样湿透。
一进屋,就被一群人簇拥着换衣沐浴,又喝了一碗熬得浓浓的姜汤,吉喜不放心哪怕在屋里,也要往她手中塞一个热热的汤婆子:“姑娘才淋过雨,可万万不能大意。”
“冬日若伤了身体,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别说是奴婢,常妈妈知道了恐怕要自责。”
姜令檀用舌尖卷着口中的牛乳糖,轻轻点头,视线落向窗外的雨水,眉心微微蹙起。
按理说十一月入冬后,就算不落雪,也不该下这样的暴雨。
可这场暴雨就像是没有停歇的时候,从清早开始,一直到午膳后,反倒是越下越大。
雨水夹着寒风,不要命地顺着窗沿的缝隙往屋里灌,现在别说是人走出去,就连廊庑旁种的花木就折断不少。
姜令檀看了一会儿书,又写了一会儿字,却怎么
都静不下心来。
吉喜在一旁轻声劝着:“姑娘若是累了,不妨睡一会儿?”
姜令檀摇头,轻轻搁下手中的毛笔,伸手指了指窗外:“太子殿下可回来了?”
吉喜脸上笑容一僵,小声说:“还未曾。”
“方才取膳时,奴婢听青盐说外头雨大,河堤上涨,陛下去了京郊的龙悦山清修不在宫中,只能由太子殿下主持大局。”
“青盐之前回来,是给太子殿下取几件替换的衣物。”
姜令檀昨日才听了太子亲口告诉她的那些过往,眼下这样大的雨,她难免忧心他的安危。
入夜后,暴雨逐渐小了许多,可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晚膳,姜令檀食不知味,等夜里睡下时又问了吉喜一回。
吉喜依旧摇头:“太子殿下今夜还未归。”
“今年雨水瞧着太过不同寻常,往年这个时候,早该落雪了,怎么可能会下这样大的雨。”
“再过几日便是冬至,也不知今年的祭天大典还能否顺利举行。”
姜令檀心不在焉,柔嫩指尖紧紧握着手里的鎏银飞花暖炉,一张小脸微微发白,唇也因为紧张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