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她抬头,果不其然再次与库洛洛对视。
“一种只能生存在封闭房间中的念鱼。”
被男人禁锢在怀中,白色的骨鱼在他身后游动。
“它是肉食性鱼类,尤其热爱人肉。”
啊,原来刚刚那个巨大的骨鱼向她游来是想咬她一口。
兰希想起来自己刚刚还傻傻地站在原地观赏,好在被库洛洛一把捞了过去。
库洛洛此时很乐于给一具尸体——尽管是一具还没有完全死亡的尸体解释这种念能力的特性。
“被咬的人感觉不到痛苦,也不会流血……”
兰希眨了眨眼睛,这个念能力好像是一个无痛死亡的好方法。
“在想什么?”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库洛洛轻轻将扣在她肩头的手上移,摸到她的后颈。
“……没。”
后颈的触感沿着脊骨向后脑蔓延。
兰希想起自己找来唯一的一个目的,只不过是说一句话罢了。
“揍敌客家族在追杀你。”
库洛洛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仿佛早就知道这件事。
兰希:“……看来你知道。”
“嗯。”
睫毛轻颤,她此时也想不到别的话说。
看来库洛洛本来就知道自己依旧被揍敌客家族视为目标,而自己也只不过是一时冲动才跑来找他罢了。
关于心中那些出自个人情感的动机,此时此刻都不太适合宣之于口。
因为库洛洛对于这件事大概早有自己的应对方式,不管是死是活,那都是他选择的最有利益的道路。
兰希冷静了下来。
她好像不应该插手他们的事。
一旦迈出第一步,就会发现自己内心的天平产生了明显的倾斜。
落地窗被缓缓降下,寒冷的风将华美的布帘吹起,一同被带起的还有她的裙摆。
白色的骨鱼消失在空中,而那具活着的尸体终于变成名副其实的人体碎块,混着血水掉落在地上。
库洛洛松开了她。
兰希觉得自己是时候退场,抽离这场自己本就不该插手的闹剧。
但此时,男人突然开口:
“我的同伴死了。”
没了玻璃幕墙的阻隔,楼外的枪击声混杂着警笛与人类痛苦的叫喊变得格外明显。
“窝金先生……是个非常重情义的人。从旅团成立之初就跟着我,但前几天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
库洛洛将书合上,盗贼的极意消失在手中,为了看清兰希的每一丝情绪变化,审视的眼神从未从她的脸上移开。
“啊,你
的心里果然有一点同情。”
兰希一愣,没想到自己心中从未察觉的一丝情绪都被对方轻易捕捉到。
但他刚刚的讲述并非是为了引起他人的怜悯。
库洛洛的话里带着嘲弄,这种情绪在他看来无比可笑。
“需要我提醒你,你现在正在同情的人,是杀人不眨眼的恶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