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他这种人进军,当真是收了个蛀虫!”沈银粟低骂一声,却听沉耀开始不停地说起自己的两个儿子,只待说到关键处,拍了拍手,便有两个肥胖男子从屋外走入。
“还不见过云安郡主,叶少将军。”沉耀话落,两个男子立刻手忙脚乱地行了礼,方起身,就听沉耀笑道,“实不相瞒,沉某一直艳羡少将军一家能征战沙场,为国效力,所以特地让两个孩儿从小习武,只盼有朝一日也能博个功名,今日少将军既再次,不知可否为犬子点拨一下?”
沉耀话都这般说了,叶景策也没有推拒的道理,只得皮笑肉不笑地应下。
眼见着面前二人的笨拙身姿和落在沈银粟脸上打量的眼神,叶景策更觉眉心狂跳,恨不得此刻就掀桌走人。
奈何着此番是来招安,不可坏了大事。强忍着怒意看完了二人的杂耍,叶景策措辞片刻终于应付过去,只待再喝了几杯,就同沈银粟起身请辞。
已是接近午夜,二人不便赶路,只同沉耀寒暄几声后随着婢女去往各自房间,殊不知二人身后的不远处,沉耀盯着叶景策的身影打量半晌,招手让身侧下人贴耳过来。
“给我找几个上等货来,要那种会伺候人的。”沉耀醉醺醺道,“一会儿把她们塞到少将军房里去伺候,务必把少将军伺候高兴了。”
“可……可老爷……小人瞧着那叶少将军不像贪恋女色之人,万一……”
“没什么万一的,男人嘛,哪有不贪恋女色的,不过只因为他年纪不大,未尝过滋味罢了,只待食髓知味,自然知道其中的好。”沉耀呵呵乐了一声,低声喃喃道,“这少将军可得伺候好啊……听说他和二殿下走得近,咱们日后往上爬,许是得靠他呢……”
夜凉如水,屋内却是温热。
屏风后,巨大的浴桶冒着热气,叶景策将衣服解下搭至屏风上,抬脚迈入热水中,只觉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连日赶路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卸下。
发间的带子半解,叶景策墨色的长发半数散落在水中,发尾贴着肩膀蔓延向下,劲瘦的腰身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他本就生了副极好的样貌,当初男扮女装时,脸颊尚有几分少年气,眉目又天生明亮含情,散下长发恍惚间只让人觉得美得雌雄莫辨。
而今消瘦些许,剑眉星目之感则更显露出来,宽肩窄腰的身形下,成熟的英气竟压过了往日的少年感。
难得寻了个闲适工夫,叶景策双臂扶着浴桶边沿,身子向后仰躺下去,方合上眼,便听门外有人敲门。
“少将军,老爷吩咐我们送些衣物过来。”
女人的声音响起,叶景策扫了眼自己搭在屏风上的旧衣,开口道:“进来吧,东西放外面的桌子上就成。”
话落,房门打开,女人们鱼贯而入,脚步声混乱急切,叶景策刚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察觉到有脚步靠近,忙冷喝一声:“东西放外面就成,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可是将军,是老爷吩咐我们过来的啊。”女人的声音娇滴滴地传来,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屏风靠近,“少将军放心,我们肯定伺候好您,让您舒坦。”
“我说了,这里不需要人伺候!”眼见着屏风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叶景策慌乱地向自己挂在屏风上的衣服看去,只待女人劝说的声音还要响起,便抬手扬翻了一旁放着的文盘,盘内的东西顿时砸落屏风外,一片惊叫声中,叶景策迅速起身扯了衣物将腰带束好。
长发还湿哒哒地贴在后腰,叶景策方迈出屏风,便觉自己被数双眼睛盯上,像是察觉到他要跑一般,屋内女子们顿时如饿虎扑食般涌上,满脑子只记得沉耀的意思,叶少将军等同于黄金。
听说过北境女子生猛,但也没料到能生猛成这般模样。
叶景策喊了数声无果后,方打算抬手将其一个个打晕,便见门外似乎晃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将军——”临近的女人飞扑过来,叶景策眼睛一转,已然准备劈人的手霎时放下,只待女人靠得足够近,推门,抬脚便向外扑。
“粟粟——救我——”
沈银粟被扑了个满面,不等反应过来,便见叶景策极为灵巧地躲到她身后,一个穿着薄纱衣的美女直愣愣扑到她的怀里。
一时间,沈银粟愣了,屋内的众女子愣了。
唯有叶景策俯身将头靠至沈银粟肩侧,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粟粟,你来得刚好,可吓死我了。”
方才还冷冰冰的声音一下温和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亲昵的讨好,任谁都听得出这其中的意味。
屋内女子俱愣住,心中骂了沉耀一万遍,这人莫不是蠢货吧,在郡主头上动土,幸好今夜没碰到这少将军衣角,若是碰到了,岂不是等着被处置。
见屋内女子俱沉默下来,沈银粟似乎愣怔着没反应过来,叶景策不满地抬了抬眉,小声抱怨道:“粟粟,我本来泡澡泡得好好的,沉耀非塞了一堆姑娘过来,我都和她们说我家室了,她们非不信,把我吓得啊,满屋子跑,幸好你来了。”
“粟粟,你说这不是逼迫良家男嘛,大晚上的,我都好几日没睡好了,这一吓,晚上睡不着可怎么办啊。”
……
叶景策故作委屈地念着,侧过头去,一双眼盯着沈银粟看,一见她皱眉,就更添油加醋一番,可怜兮兮地向她身后凑,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酒窝若隐若现。
“是沉耀让你们来的?”沈银粟话落,屋内一众女子连连点头,小声道,“让我们伺候少将军沐浴。”
“仅此而已?”沈银粟扬声,众女子面面相觑了一番,扑通一声跪下,“郡主明鉴,我们当真不知您和少将军的关系……这么好。我们,我们是奉沉老爷的命令过来的,我们一概不知啊郡主!您放了我们吧!”
“我又不能将你们如何,你们何故吓成这般模样。”沈银粟垂眼看向地上的女子,犹豫片刻,扬了扬手道,“夜色已深,你们先先去吧,别扰了我们休息。”
“是,是!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地上的女子闻言慌忙起身退下,途径叶景策身边,匆匆行了礼便目不斜视地离去,留下叶景策一人茫然地眨了眨眼,贴着沈银粟疑惑道:“粟粟,你就这么放她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