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秦如梦真的记了好多年。
也是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之前那次相遇,自己是不开心的———
———或许用不开心也不恰当,但是,她一定没有那么的开心。
这样真诚热烈的人让她失去了所有的防备心,以至于在事情走向无可挽回的时候,她依然不肯相信。
她说不清楚谭和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后来的秦如梦心想,或许他也没变,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是他当时太擅长伪装,而自己又是一无所知的年纪,所以事情才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
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非常正常,她甚至很爱几个人呆在一起——盛婉明艳开朗,但很会爱人,周阔不擅言辞,但是处处温和,她和谭和畅又是朋友,几个人想法激烈碰撞的时候,秦如梦觉得自己选择回国真是一点都没错。
他们常常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校内的灯一亮就是亮到凌晨,这个时候盛津总是会大摇大摆的推开门,沈鹤归满脸无奈的提着东西说,各位,咱们先中场休息一下呢?饭要冷了。
一开始的时候盛婉还会不开心,盛津不怕他妹要杀人的目光,他嬉皮笑脸的凑上前去说,你看你自己体弱,最近胃又不舒服,要是再不按时吃饭,你病倒了的话,那你的比赛就得我来参加了——
温和的话说了一半,他生怕分量不够。
盛津又拿旁人下手,他指指周阔,转过头去递给他一个眼神,周阔熟视无睹,盛津早料到他这个人不配合,但他依旧对着盛婉一番输出,可怜兮兮的说咱们阿阔也在长身体,你看万一这饭不吃将来没有我高,那——
说到一半秦如梦在他身旁路过,她面上有很多困意,无意识的打了个哈欠,盛津说,你看,这还有个小孩儿,累成什么样了,你忍心吗?
秦如梦闻言愣愣的转过头来,盛津眼含笑意站在那里,少年的影子在地下斜斜的立着,他看着秦如梦突然的停顿,懵懵懂懂的望过来,温和的面容上露出来一个稍显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对于拿秦如梦做挡箭牌这事儿,并没有什么歉疚。因为他说的都是实话。
秦如梦沉浸在他的笑容里没有回过神来,可是盛婉却皱皱眉头,她看着秦如梦和周阔松了口,说好吧。
沈鹤归放下手里的东西嘻嘻哈哈上前缓和气氛,盛婉满脸疲惫,但看见他这样努力扮丑,逗自己开心,那努力半天但一无所获的坏心情刹那消散大半。
周阔早就无声的咽了半只肉串,一天没吃东西,他是真的饿了。
秦如梦不打算打扰他们之间的相处,转身想走的时候盛津却出声叫住她。
——小孩儿。
她一开始是不确定的,毕竟有的时候他也会这么耍宝叫盛婉。
直到盛婉说让盛津叫秦如梦的名字,秦如梦才回过头去。
盛津站在灯光下轻轻笑着,眼含温和的叫她,小孩儿。
盛津见秦如梦面对自己总是一副呆愣模样忍俊不禁,他笑笑,晃了晃手里的粥说,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他让家里阿姨多做了一份。
盛婉见状也留她,说小孩子可不能不按时吃饭,沈鹤归听见这话,就在旁边默默的点头笑,周阔在旁边不置一词,但位置已经给她留好了。
秦如梦眼见着他拍拍沈鹤归,示意他向旁边坐。
几个人盛情相邀,秦如梦不知道如何拒绝,等到她坐在几人之中喝上那碗温热的粥之后,才在剧烈的心跳之中反应过来,明明他们几个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归根到底,也是个小孩儿。
但是这一刻,她选择闭上嘴巴,和他们一起吃饭,安安心心的度过这来之不易的时光。
至于为什么鬼使神差的闭上嘴巴,秦如梦装作不知道。
显而易见,这样的时光是没有谭和畅的。
不知为何,盛津总是让盛婉和秦如梦离谭和畅远点,让周阔对谭和畅有点防备之心。
盛婉问为什么,盛津就沉默,说总归还是远点好,又在盛婉听不见的地方和沈鹤归吐槽,说如果不是因为谭和畅,自己也不会隔三岔五就来打扰他们。
沈鹤归也满脸无奈,秦如梦见他叹了口气拍拍盛津的肩膀说,没关系,有阿阔在,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不会出什么岔子的。这句话,秦如梦听不明白。
她甚至是怀疑自己在国外呆久了,理解能力出了问题,明明在她的认知里,谭和畅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秦如梦心想,应该是距离问题自己听岔了吧。
后来她忍不住的想,之所以会落到那种地步,除了潭和畅的恶毒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太蠢了。
哪怕到了这种程度,她也没有在心里种下任何怀疑的种子。
而谭和畅本人不知为何,每次面对盛婉和周阔的时候,反应都非常的大。
虽然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但是秦如梦能感受到他的心情不好。
有一次谭和畅分配到一个数据,他研究好久最终无果,周阔前来问他进度,他一言不发,问需不需要帮助,他也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