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定她没有受伤,可她昏迷的太突然了,我…”阿瑞斯停顿了片刻甚至抬眸看向了他科尔斯似乎想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她从前会这样吗?”
阿瑞斯是个脾气冷硬性格坚韧到不可思议的男人,城府更是深不见底,大领主是第一次在这个深沉的奴隶脸上看到这样不安,慌乱的神色。
或许是看到了他对自己女儿的重视,科尔斯原本怒不可遏的情绪突然就淡了一些,只拧着眉甩开自己揪住他脖颈的手,冷哼:“崔斯坦那个怂货真是可恶,别让我逮到他!我非剁了他骨头不可。”
泄愤般骂完后,见阿瑞斯还在看她,不由得冷哼道:“她从前身体不好,太激动太生气都会晕倒,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哭丧个脸我还以为她怎么了!”
说着科尔斯就伸手从阿瑞斯怀里抱起了薇薇安。
在守卫火把的照耀下,薇薇安的面容洁白无暇,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只衣服上沾染了一些血迹。
科尔斯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但随即又拧着眉对着怀里毫无知觉的女儿冷哼道:“别以为你昏过去了我就会放过你,你做的这些糊涂事等你醒了我再算账。”
科尔斯自言自语的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单膝跪地,弓着腰一动不动的男人冷哼道:“守不住她的心就算了还任由她胡闹,看来我是太信任你了,别当什么兵了,滚回你的奴隶营吧!”
这意思似乎还要剥夺他蛮王的身份。
周遭围着的守卫面色都变了,但弓着背单膝跪地的阿瑞斯却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听到科尔斯的这句话。
直到科尔斯翻身上马,扬起马鞭要挥下时才起身,仰头看着科尔斯缓慢地问道:“她明日会醒吗?”
“当然!”科尔斯笃定地说着吗,也不再废话策马扬鞭带着身后的侍卫奔向了城堡。
很快刚才还拥挤的林子里一下子空旷了很多,只剩下了一帮奴隶和站在最中央的阿瑞斯。
但他们看似在一起,却又保持着距离,像阶级分明的狼族一般,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打扰中间的头狼。
直到努尔分开人群,走到阿瑞斯身旁低声道:“崔斯坦在城门被巴特照顾的那个老头抓到了,两个人打了一架,后来被庄园内皇城的人救走了。”
巴特对这个事情也觉得很奇怪,那老头一开始是给崔斯坦的母亲酿酒的奴隶,后来在一场宴会上得罪了一个贵族小姐,险些丧命,但又被薇薇安小姐救了下来。
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巴特和阿瑞斯罩着了,在奴隶营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按理来说应该好好躲在两人背后好好生活才对,但听汇报的人说,老头当时是拼命要杀崔斯坦的。
好像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难道是为了报答阿瑞斯兄弟?这也不合理啊。
努尔纠结着想说点什么,却见到阿瑞斯的面色凝重的吓人。
努尔止住了要说的话,回头和身后的人们交换了一下眼色便有个奴隶跑来将刚才的事情简短的讲给了他听,努尔顿是就知道阿瑞斯的面色为什么这么难看了。
他斟酌了片刻,慢慢开口安慰道:“如果没有受伤,应该很快就会醒来的,你别担心。”
“她不会醒的。”晦涩暗哑的声音传进了努尔的耳朵,听起来艰涩的吓人。
努尔一愣,想问阿瑞斯为什么却见他弓着背缓慢地走向了昏暗处。
“为什么不会醒啊?”努尔压抑的声音吹散在了风中,但很快又得到了验证。
因为薇薇安从那天开始真的就没有再醒过。
整整昏迷了六个多月,从夏天到冬天。每日只能用流食吊住命,原本养的珠圆玉润的身体也瘦削了不少。
六个月说短不短吗,说长不长,却也足够发生很多的大事小事。
比如,大领主从刚开始愤怒的惩罚阿瑞斯,将他折磨的偏体鳞伤到如今又极尽信赖,把军中大半的事物都交给他打理,俨然成为了领主的左膀右臂。
又比如领主和皇城彻底决裂,自封为王,割地自居,将战火殃及到了整个皇朝,几乎要打到皇城脚下。
这些都是大事,而小事大概是今日那个到处逃窜,致使薇薇安殿下陷入长久昏迷的崔斯坦被皇城的人,当作谈判的工具送给了科尔斯。
此刻正从庄园的中央花园押解到奴隶营的地牢中。
一个伤害了他们尊贵的殿下,致使殿下昏迷这么长时间的叛徒,月亮庄园的人民自然是不喜欢的,所以沿途上路边的人民都用了自己觉得最好的方式来招待了这位叛徒。
等崔斯坦到达监狱的时候已经被粪水浇的透透的,整个人散发出了一股浓烈的恶臭味。全然看不出往昔那个矜贵优雅的样子。
但或许是这近六个月的颠沛流离,磨灭了他的棱角,他居然也不气愤。
只沉默着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任由粪水滴滴答答从他的发丝间滴落到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五个小时,好像整个庄园的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崔斯坦神情不变,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幕,只身形微微有些摇晃。
很久很久后,牢房厚重的门被推开,崔斯坦眯着眼睛往后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群身形彪悍的大汉提着水桶朝他走了过来。
下一秒冰冷刺骨的水便浇在了他的脸上,窒息的感觉伴随着刺骨的寒意传来,崔斯坦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