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绪风呼吸微微一滞,转身离开。救命啊!死人啦宋绪风的腿,如果想要正常走路,在遇到江瑜白之前,他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那就是把体内的毒完全激发,通过有意识的毒发,把毒素代替苟延残喘的经脉,在失去正常感知的情况下,宋绪风的腿就能正常行走了。这个方法,在他断腿的四年里只体验过一回。那回,他喝下了一口鹤顶红。但正常行走付出的代价是持续七天的高烧,这样的高烧,第一次命大也许能活下来,第二次就不知道人会不会随时就这样烧死了。可这回,宋绪风顾不了了。他的脑海里全是过去的画面。“小风,这是你吕姨特地给你吃的点心,叫桂花糕,好不好吃?”那时候苏婉乔还活着,他的味觉还在。那是宋绪风吃过的最美味的点心。“小风啊,这是你吕姨送来的水晶糕。”“小风,快来尝尝,这是核桃糕。”之后,苏婉乔死了。“小风!”吕静趁着夜深人静,来到宰相府的墙外,隔着一个狗洞,对宋绪风道,“小风乖,别怕,啊,吕姨在呢,来,这些铜板你拿着,记得藏好!”再之后,宋绪风会顺着那个狗洞偷偷爬出宰相府。“小风,来,吕姨给你做了件衣裳。”“小风,这个大鸡腿好不好吃?”宋绪风的腿被差点被打断,吕静想尽办法给他送药。这就是吕静。于宋绪风而言,几乎是第二个苏婉乔。他不敢相信这样的吕静居然死了!他从怀里取出一包白色的粉末。这种粉末的毒性不比鹤顶红差。他仰头倒入口中。下一秒,他消失在了原地。天齐城北边的树林深处有一片乱葬岗,尽管明帝励精图治,但架不住有些人的命依旧比草贱。“名妓不愧是名妓。”一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盯着吕静身体忍不住赞叹道。“是啊,可惜死了。”另一猛汉边挖坑边道。挖着挖着,老爷们忽然停住了动作。“哎,你到一边去。”他将铲子竖在地上。“你不会吧!”猛汉见他那姿势,便知道这兄弟要做什么。“怎么了?活的吃不到,死了还不行吗?尸体还没硬呢。”老爷们说着就开始解裤带。“行行行,我走。”猛汉受不了这种,青楼女子命比狗贱,死了往往连个棺材都没有,就往乱葬岗那么一丢。什么情郎赎身,那种故事只有话本里才有。那些尸体都是谁收拾?可不就是他们这些阳气旺盛,命硬之人。但饶是这样,猛汉也不能接受老爷们这癖好,因此他选择离开。“我跟你说,你也别觉得我恶心,干怎么这一行的,谁没做过这种事儿啊?不用花银子,也就图一时爽快,也不碍着谁。”老爷们嘴里不停,手里的动作逐渐加快。猛汉没有回应。应该是走远了。老爷们心里这样想着,觉得自己这兄弟可真贴心。于是他便对着吕静放肆了起来。然而,当他脱完裤子准备下一步时,身后忽然刮起一阵凉风。“兄弟,别介?怎么回来快?”老爷们有些不爽利,“你就去前面遛个弯,转一圈,也不用多长时间。”没有人应答。“兄弟?”周遭一下子寂静了下来。本来就是乱葬岗,这里埋葬的又多是些死得不明不白,或者是活着的时候满是冤屈的人。哪怕此刻是正午时分,烈日当空,这片地方似乎始终若有似无的萦绕着一股阴气。老爷们感到有些凉。他猛地一回头。什么人都没有。想来也是,猛汉应该已经走远了。他朝平躺在地上毫无生机的吕静瞅了一眼。天齐城名妓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色字头上一把刀,欲望掩盖了周遭愈发阴冷的空气。老爷们舔舔嘴唇,上前一步。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再做什么,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脑袋和脖子之间好像被人折弯了一般。紧接着“噗通”一声,人倒了。宋绪风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了拧断老爷们脖子这个动作上。只不过,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都停留在吕静身上。映入他眼帘的,是吕静被虐待的身体。全身上下,凡是露出来的肌肤上,没有一块是好的。那密密麻麻青青紫紫,还有红色结痂的伤口,刺得宋绪风双眼生疼。老爷们的尸体被宋绪风甩在一旁。宋绪风走至吕静身边。“吕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毒物入侵,他全身剧痛无比。可他似乎感受不到一般,只是跪在吕静身边。“对不起……吕姨。”宋绪风握起吕静的手。这双手曾在他最黑暗日子里,给过他一丝微光。和郑博珩不同,吕静的温暖是细水长流悄无声息的。“我……来晚了……”宋绪风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