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奇。
希里斯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准确读出南序眼睛里传递出来的情绪。
比如南序现在瞥过他一眼,他就知道,南序应该在说:
醒了?又来了?
希里斯悠悠感叹:“见你一面可真难。”
“阿诺德和……”他要说出谢倾的名字之前,猛然止住。
没有缘由,他归咎于一种本能。
希里斯撤回了这个名字,含糊而过:“生气了,想把我遣返回卡佩家族养病,我醒了之后,沟通了很久才留在诺伊斯。”
至于怎么沟通的。
暴力沟通,就没必要在南序面前赘述。
南序的确和阿诺德提起过一句。
希里斯不多说,南序更不会主动开口了解。
枝繁叶茂的橡树分布在行道两侧,立定的人影混在了树影之中。
希里斯的视线悄无声息地在南序身上游走,捕捉南序每一次眨眼的频率、嘴角的弧度,似乎在把南序刻印进心里。
他在半梦半醒间,身体的感知力逐渐回笼。
第一次呼吸,他嗅入了淡淡的青绿揉碎之后的气息,再一嗅,他的意识又虚构出了非常细微才能辨别出来的焦糖香甜味。
嗅觉。
持续的朦胧不清,他再次隐约感觉到有什么触碰在他的皮肤上,羽毛一般拂过。
触觉。
他渐渐睁开眼,晌午金色的光芒很刺眼。
视觉。
构成了他目前对南序全部的认知。
他醒了。
“你为了躲我,特意去了图书馆?”希里斯看向不远处图书馆的台阶,南序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对方这几天的路径他调查清楚了个遍。
忽然平时不常去的图书馆,结合开始去的时间,目测原因只能与他有关。
南序很干脆地承认了:
“算是吧,上回你那样我有点害怕,真受了什么伤,人多点或许能及时获救。”
的确,希里斯能感觉到,他把南序拦下之后,路过许多人的脚步都变慢了,都在悄悄关注着他们。
“能给你造成困扰我真高兴。”希里斯毫不犹豫回答。
可是“害怕”这个音节,不作出刻意挑衅的姿态,任谁说出来都会叫人心中一软。
但希里斯的心中同时在告诫自己:偶尔温和低头示弱也是南序的手段之一。
他犹豫了,竟鬼使神差又补充了一句:“上一次那是特殊情况。”
像在保证一样,可惜南序没有领悟到。
提起上一次,希里斯不免翻旧账:“你那天是不是想对我动手?”
当时突如其来的一点甜头扰乱了他的大脑。苏醒后复盘,没有了面对面的蛊惑,逐渐有些回过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