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冽站在艳阳盛处,他那双漆黑星眸,被光染成漂亮的琥珀色。
不同的是,这次换丹卿以高高在上的位置,低眉俯视他。
两人隔着飞舞的细碎纤尘,目目相望。
段冽蓦地笑了。
他像绽放在烈狱的曼陀罗,语气邪恶,又含着几丝玩世不恭的意味:“好啊!”
但前提是,
你得有命活着。
丹卿眉眼顷刻弯成新月。
他满意地纵着白马,试着在场地慢走。
等差不多适应,丹卿抓紧缰绳,双腿轻夹马腹,驱使它奔跑起来。
段冽收回视线,不疾不徐地拿起霸王弓,又慢条斯理挑拣着箭羽。
无数道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有五皇子的不怀好意、林行的担忧焦急,还有围观群众的幸灾乐祸……
霸王弓很沉,若是以往,段冽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拉满弓,并射中目标。
但现在,他手受伤了。
仅仅拉弓,就已非常吃力。
段冽右臂微微颤栗着,因这番拉扯,结痂伤口似乎崩裂,痛感源源不绝地袭来。
额头渗出细密小汗珠,段冽目光追随着那青色身影,许久都没有松开弓弦。
古怪的气氛不断蔓延。
段怀眼底闪烁着精光,他上前一步,笑着催促道:“三哥,你怎么还不动手啊!莫非你对这人动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不成?”
光用脑子想想,段怀就知道不可能。
段阎王心冷肺冷,说他舍不得美人,呵呵!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说……
段怀面上不由露出几丝喜色,“三哥你是不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啊?唉,没关系,你讲出来就行,毕竟这是条人命,如果因为你的意气用事,而害他……”
段冽没空搭理段怀。
他定定望着丹卿,薄唇几乎抿成条直线。
射,还是不射,进或者退。
生平头一次,段冽无法确定自己的意志。
跑马场上,丹卿已经骑马跑了两圈半,他也察觉到不对劲,频频望向黑衣黑发的段冽。
距离远,丹卿望不见他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