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施舒深呼一口,强稳住声线,“什么时候开始的?”
文沅大脑轰的一声。
“妈,你——”
“刚才在楼下,我都看到了。”
施舒夜里醒了一道,马赛出事后留下后遗症,她下意识来到文沅房门,门开了一条缝,床上却空无一人。
“嗡嗡。”她连忙拨打电话,却听到手机振动声从床上传来,文沅连手机都没带!
施舒心间一凛,匆忙就下了楼。
接下来看到的画面,她此生都难忘。
“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施舒的声音大了几个度。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文沅在法国,他梁为泽一个普通朋友,就能不管不顾,跑到几万公里外的地方!
怕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吧?
“他搬过来,是不是也是因为你。”施舒都不用刻意去想,一连串的事情从脑海里跳出来。当初梁为泽主动帮她们找房子,没过多久自己也出现在了隔壁。
文沅从小到大没有过要好的朋友,一个刚认识的学长,却几乎和他如影随形,甚至连自己和施雯回国,都是梁为泽去接的。
施舒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能想到。
“那天晚上,你在他家里过夜。”
“妈……”
文沅叫住她。“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施舒眼中有深深的刺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喜欢男人?”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条路?!”
文沅被施舒连声诘问,眼神晃了晃,面对母亲时的本能反应让他一时找不出词语,缓了很久,才说,“在法国的时候,我们只是朋友。”
“我们两个月前在一起的,我很喜欢他。至于为什么喜欢男人,妈,我说不出来。”
让他怎么说呢?在感情朦朦胧胧的时候,他遇上秦子阳,后来,又遇上梁为泽。文沅也说不出来,自己到底为什么就喜欢上了男人。
他一直不敢让施舒知道,怕的就是她这样的反应。
和面对施雯时不同,他对施舒有种天然的畏惧感,他不担心施雯知道,却害怕施舒看他的眼神。
就像现在这样。
“妈,”文沅说,“我知道您一时可能接受不了。”
“然后呢?我现在接受不了,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耗到我接受那天,是不是?”
“你有没有想过,他和你是同样的性别,两个男人,根本走不到那一天呢?”
“……”文沅原本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有时候我都在想,文沅,”施舒说,“我是不是离你太远了?”
从中国到法国,一万多公里。年轻的时候,事业正处于起步期,她甚至去到过更远的南美洲。那时的施舒为了搏一个和文沅的后半生,可以咬牙狠心,但现在,明明文沅就在身边,中间却像隔着一道无法消弭的鸿沟。
“你是不是在怪我?”
文沅愣怔。
“怪我那时候对你太狠心了,”施舒用手比了一下,“才这么高,还不到我腰的位置。”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施舒笑了一声。半晌走回卧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