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文沅照常去学校。
这一次很奇怪,昨晚看评论的时候他并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盯久了屏幕眼睛有点干涩。房间里恰好还有梁为泽遗留的眼药水,出门之前,他滴了几滴。
施舒房门紧闭,昨晚,他总有一种母亲来过的错觉,可照眼下这形势,大抵是他的错觉吧。
手机不在身上,文沅联系不上梁为泽,却没往南区去,而是径直去向北区。他直觉梁为泽会在那里。
果然,公寓前方有道熟悉人影。
“等很久了?”
文沅不是没听到周围议论的声音,但他走过去,嘴角扬起几分。
“没有,”梁为泽又用眼神检查,“刚到。”
“干嘛,你还怕我被打啊?”文沅笑,“都多大的人了。”
“多大的人了,还被没收手机?”
文沅凝噎。
“我知道你会过来找我嘛。”说着,他挽上梁为泽胳膊,“走吧?你都好久没来我寝室了……”
自从搬到公寓后,两人几乎天天都待在外面,自然是没什么机会回寝室。文沅上午十点才有课,梁为泽知道他会过来,所以特意等在这里。
他低头看向文沅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两人距离很近,紧挨着,绝对的亲密姿态。
“不上去吗?”察觉他停顿,文沅转回头来问他。
梁为泽对上那双眼睛。
心里突然冒出不合时宜的、荒诞念头:这个人,就算现在拉着他的手要下地狱,他恐怕也会点头说“好。”
文沅总说害怕,可他不知道的是,一直以来从他身上获得勇气和力量的,其实是他梁为泽。
文沅从来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嗯。”
梁为泽应了声,腕子翻转,牵住文沅的手,“走吧。”
加上他,寝室今天竟然凑了个整,莫蒙书桌最靠近门边,见文沅进来,直接条件反射蹬了起来:
“文沅?你回来啦?”
“不欢迎吗?”文沅笑笑。
莫蒙站起来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个人,脸上表情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文沅没有错过他细微的神情变化,索性直接介绍道:
“我男朋友,梁为泽。”
莫蒙是见过梁为泽的,只剩另一个室友惊讶地张大嘴巴,“他,他是不是就是帖子里那个……”
郝小乐飞去一个眼刀,室友及时止住话头,可眼睛里的震撼惊讶却根本藏不住。
“是我们。”文沅说,“交往是事实,其他的那些,纯属造谣。”
他声音不大,那名室友却听得清清楚楚。文沅就说到这里,比起这位室友,他更关心的是自始至终逃避他视线的莫蒙。
他的性向不是秘密,当初和秦子阳交往时就没瞒着寝室里任何一个人,“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申请搬出宿舍。”
这下换莫蒙傻眼。
“……我介意什么?”
“帖子,还有,我。”
“你想什么呢,”莫蒙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我是担心你啊,笨!我隔壁学校的朋友都打听到我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