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九月后,马赛罕见地下起了雨。
施舒终于忙过一阵,只剩最后的收尾工作,虽然也是早出晚归,但比起文沅刚到法国的时候松活了不少。
她拎起包要出门,半路又折返,眯起眼睛警告,“近期内我不会再买法棍了,你自己解决午饭,晚饭我回来做。”
文沅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说起牙齿痛,连同腮帮子一起,看了医生才知道是上了火,得吃清淡的软食。
“知道了。”
他嘴里含着含片,含糊不清地说。
法国没有板蓝根,只有黑乎乎的巨型含片,粘在嗓子里很不舒服。文沅皱着眉,又喝了半杯温水。
“记得带伞。”
施舒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雨淅淅沥沥地下,看样子是不会很快放晴的。
继圣母节表白后,Noé来找过他一次。小孩儿兴致依旧不高,总想追着讨要被拒绝的原因。
文沅认真思考过,确定自己对Noé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也不想再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倒是梁为泽最近回消息的速度慢了许多,他问对方是不是工作太忙,可上午发的消息,一直到下午都没有得到回复。
文沅便很体贴地不再打扰。
连绵的雨水让他的小菜地遭了秧,刚冒出的苗歪来倒去,竟有发蔫儿的征兆。他连忙从室内盆栽里取了些干燥松土,打着伞往院子里去。
“应该再搭个棚。”他琢磨道。
嘭。
围墙上突然传来响动,文沅抬头一看,竟是许多天不曾出现的Noé。
“你……”
Noé盯着他,手里拿着一串葡萄。他没有打伞,头发全部被打湿,衣服也被泅湿,湿漉漉地盯着他看。
文沅吓了一跳。“你在上面干嘛?快下来。”
他把手里的伞撑高去遮他,Noé却抬手挥开,不管不顾地纵身从墙上跳了下来。
“小心!”
文沅把伞倾斜,Noé看了他几秒,把葡萄塞进他怀里,生硬地说,“道歉礼物。”
“嗯?”文沅诧异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弄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很拗口,文沅花了几秒钟时间才反应过来Noé的意思,“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都好几天没理我了。”男生语气充满怨念。
“啊。我还以为是你不想再搭理我了。”
“怎么会?”Noé震惊极了,“我好几次忍不住想来找你,我在围墙上偷偷看你,你都没有出现。”
他的语气太委屈了,文沅差点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说:“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
小孩儿年纪轻气性高,他把话说的不留余地,也着实做好了被冷待的准备。跨国友情不容易,他给足了Noé时间考虑。
“我永远不会不理你。”Noé垂着被打湿的睫毛,“好吗?”
文沅不语,转身走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