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冯昊这样丝毫不知收敛的人,根本不需要他费心找证据,处处都是把柄。
文沅听完沉默了下来。在这之前,他不知道冯昊对他的恶意到底从何而来,为什么才对仅仅见过几面的人恶语相向,甚至不惜造谣抹黑他。冯昊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一个人心脏了,看什么都是脏的。
“对不起。”
文沅抬头,表情惊讶:“怎么突然道歉?”
梁为泽沉默。冯昊极有可能是因为当初的事情怀恨在心,跟踪偷拍照片的日期从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明显早有预谋。
文沅笑了一下,突然板起脸:“梁为泽,为什么你总是在道歉?”
“不要总是道歉。”
梁为泽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文沅是在模仿他。“我是这样说的?”
文沅点头。
“脸色有这么难看?”
“不难看啊,”文沅摇头,“就是有点冷。冷冰冰的。”
说着,他撑着下巴看梁为泽现在的脸,半晌后眯起眼睛笑了。
梁为泽问他笑什么,文沅扭开脸不说话。梁为泽也不再追问,上了车,从镜子里瞥见文沅翘起来的嘴角,自己竟也不知不觉勾起嘴角。
冷冰冰不再冷冰冰咯。
文沅唇边笑意扩大。
梁为泽开车将他送回了家,施雯约了人,公寓里只有施舒。
文沅原本以为母亲会像往常一样沉默以待,却没想施舒招了招手,叫他过去。
“……”
沙发上,施舒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
她又将头发盘起来了,素色的家居服将施舒脸上的表情衬得很平静。文沅怔了怔。
“警局那边怎么说?”
“在等程序。”文沅也下意识放低音量,施舒听完露出很淡的一个笑容,文沅更是怔忡。
自从和梁为泽交往的事被发现到现在,他印象里,施舒就没再笑过,先是争吵,到后来,母子俩互相沉默的时间占了大多数,久到他现在竟然觉得恍惚。
文沅鼻子一酸。他想起那晚隐约的印象,根本不是错觉,施舒那晚就是进了他的房间,那些评论……
母亲又是否都看到了?
“干嘛?”施舒扭头瞥见他泛红的眼睛,“从小就爱哭。奇怪,我和你小姨都不是爱哭的人啊。”
施舒叹了一声,“不过哭出来也好。不然你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肯和我们说。”
文沅胸口猛地一酸。
“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终归是长大了。”
施舒心头何尝不酸楚?
她别过眼,“即使是这样,也还是要和他在一起吗?”
施舒忘不了自己看到那些评论时的心情,像从心口活生生剜下一块生肉。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可文沅宁愿自己憋在心里,也不愿意向她吐露一分,更不愿意放弃梁为泽。
她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做。
怎么做,对文沅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她已经选错过,不想也不敢再错一次。
“……是,我不想和他分开。”
施舒闭了闭眼。
这段时间以来母子俩的沉默、对峙,难道真是她所希望的吗?
“我订了后天的机票,回法国。”
文沅呆呆地看着母亲,连表情都忘了做。
“我把选择权交给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