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相连的亲人将她一忘就是十余年,而一个陌生人却是不吝啬地担心关切起她。
邰谙窈扯不出手腕,要急哭了,或许真的只是急哭了,她说:
“你松手啊!”
她话音甫落,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她强忍住情绪,杏眸被逼得通红。
时瑾初惯来是拿她没办法的。
忽然间,时瑾初就懂得了为何陈家一直欺瞒着她真相,一个小姑娘,谁舍得叫她这么难过。
但再不忍,她也迟早要面对真相。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时瑾初一点点地松了手,她细皮嫩肉,他觉得他没怎么使劲,但她手腕处红了一圈,印在白皙的手腕上格外刺目,绥锦扶着她,恶狠狠地朝他瞪来。
时瑾初没管绥锦,只是望着邰谙窈,语气冷静道:
“你既然知道这段时间衢州有贵人来临,那你可知,邰家也有人来。”
邰家官居吏部,他这次南巡非是简单游玩,也有考察官吏含义,吏部当然有人跟来,而伴驾南巡的正是她的父亲,邰侍郎。
邰谙窈浑身倏然一僵。
绥锦抱着她,看向时瑾初的眼神也变了,她提声:
“公子,不要再说了!”
时瑾初没理会她,只等着邰谙窈的答案,她如果也不想听,他便也不再提起。
她如果真的还对邰家抱有希望,他自然有办法让邰家不敢轻忽她。
邰谙窈浑身轻颤,她常年病重,身姿单薄得厉害,根本不堪重负,她握住了绥锦的手,声音很轻却是格外坚定:
“让他说,我要听。”
她要听。
她要听听,邰家究竟对她有多薄情,她又在什么情况下仍对邰家抱有期待。
她说着话,眼泪就不自觉地掉了下来,她手心被指尖掐得生疼,但她一点也不在乎,一错不错地望着时瑾初,等着知道真相。
时瑾初却是沉默了片刻,他难得怀疑起自己,许久,他才缓慢道:
“邰家这次来衢州的是邰员昃,如果我所猜不错,他该是你的父亲。”
邰谙窈狠狠地闭上了眼。
是啊,她怎么敢忘记父亲的名讳。
但是被她一直铭记的父亲来到衢州,却是根本不记得来看望她这个女儿。
真相让人觉得难堪。
邰谙窈的呼吸一点点发紧,她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整个人的脸色都是苍白,她有些呼吸不顺畅,绥锦意识到什么,惊恐地抱住她,不断地叫她:
“姑娘!姑娘!”
然而,下一刻,她怀中的人被人抱走,时瑾初的脸色很是难堪,他后悔告诉邰谙窈这些了。
不知真相就不知真相吧。
何必非叫她做个了断呢?让邰家来讨好她,不也是个好办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