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呀?”
“在家。”贺卓鸣言简意赅,“有事?”
他本意是想问是不是白家有事,谁知话一出口,白茗安便竹筒倒豆子一样,委委屈屈地说他画室停电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贺卓鸣:“联系电工。”
白茗安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了:“你要说的就这个?”
于是贺卓鸣又补了一句:“不是我拉的闸。”
白茗安这下连抽噎声都停了:“你…”
“我挂了。”贺卓鸣说,“不耽误你找人。”
在他挂断的前一秒,忽然一道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人叫了白茗安的名字,音量不大,但被贺卓鸣捕捉到了。
下一瞬,白茗安便验证了他的猜想。
“程言??你怎么又回来了!”他上扬的声调里满是惊喜。
“我不放心你。”
是顾程言的声音,“所以回来了。”
“你浇湿了。”
伴随一阵椅子在地面的摩擦声,白茗安似乎起了身,朝着声音来源跑去。
贺卓鸣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刚才特意确认了楼下有人在,外面还在下暴雨,温祈临时出门的可能性不太大……所以顾程言没回来?
他们今天不是要过什么纪念日?
贺卓鸣仰头,喉结耸动,一口把剩下的酒喝了个干净。
刚才白茗安说的是“又”回去了,说明顾程言很可能今晚一直在那里。
顾程言自己刚好也承认了。
贺卓鸣手肘随意搭在酒柜边缘,长指把玩着古典杯,透过玻璃,吧台的暗黄色灯光被切割成细小的菱形。
所以,温祈知道吗?
贺卓鸣下意识就看向门口,几欲起身,又硬生生按住了冲动。
上次在贾诚谊的别墅里,他那些话也没有明确指向,怎么都能说过去。
但现在他下去做什么?跟温祈说你老公在白茗安那儿?就算说的是事实,他的立场是什么?
毕竟他只是个看热闹的。
贺卓鸣走到窗前,朝外望了眼。室内没开灯,玻璃窗被豆大的雨点砸出乒乒乓乓的声响,一道闪电划过,映出空荡荡的屋子。
他脑中不自觉出现了在楼下看到的景象,他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充满温馨感的房间,和耐心又细致的主人。
温祈现在多半已经做好晚餐,甚至也洗完澡,换上了浅色的棉质睡衣。他怕冷,说不定还会找出带卡通图案的薄毯搭在腿上,窝进沙发里看书或节目打发时间,累了就打个哈欠,揉着眼睛再看一次表。
可惜他等的人今晚不会回来。
天空昏黑,暴雨如注。
贺卓鸣忽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