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长得并不如何优越,但玉妃当年名冠京中,甚至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
只是真到了殿内,跪拜过后,又没人敢悄悄擡眼看了。
实在是这金殿内太过巍峨,那些个朝官的注视也叫他们莫名紧张。
不过亦有人是知礼、守礼。
诸位考生入座后,宁兰时就提笔在宣纸上留下两个字后,再由小圆子递给几位大学士和负责殿试的朝官,再展示给每位考生。
往年几乎都是无声走完流程的,今年国子监祭酒看了后,就不免微愣了一下,迟疑着与宁兰时说:“陛下。”
他站出来拱手:“这考题是考国策。”
宁兰时颔首,再提笔重复写了那两个字,示意小圆子和赵宝一人拿住一边,直接展示出来:“是考‘国策’。”
忍不住看过去的考生皆是一怔。
因为上头写着的,就是“国策”二字。
他们再看宁兰时时,宁兰时已然坐于帐纱之后,朦朦胧胧地,叫人瞧不清楚,只能凭借轮廓辨认出是一位身形有些单薄的帝王。
而宁兰时则是再度出声,平淡道:“此次就考‘国策’,至于选什么题,由你们自己决定,依旧是如往年一般日落收卷,若是自信者,亦可写两份、三份答卷。”
这是做什么?
殿内众人皆是有些不可思议,只有方才与宁兰时交谈过的老先生微顿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老啦老啦。
看走眼啦。
而考生里,则有几个攥紧了拳头,忍不住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最后又集中落在了左首那个清瘦的男子身上。
那是会元。
宁兰时隔着特制的纱帐,将众人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也瞥了眼那会元。
不过他并未再多说:“诸位若是明了了,那便开始吧。”
众人道是,殿内再度安静了下来。
宁兰时看向左侧,那边都是前十名。
那个会元,他其实并不知道,他只知道坐在那儿的就是会元,旁的他没有多问、多管,虽说他现在和穆晏华的关系不一般了,但他明白穆晏华的敏感多疑仍在,他们中间还有一层薄膜未曾破除。
偏偏这一层膜,也能成山海。
所以宁兰时从没过问。
如今他很好奇,这位会元,会做出怎么样的文章?
是和往年那些一样毫无意义的吹捧,还是一刀扎在要害处?
宁兰时见那人凝神望着面前的纸张片刻后,便做了第一个提笔的人。
这纱帐特殊,外头瞧不清宁兰时的模样,宁兰时却能够看见他神色有几分冷戾,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又或者,他并不是下定了决心,而是想好了如何提笔。
从这人进来开始,就带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势。
宁兰时微勾起嘴角,打开茶杯喝了口鲜牛乳,也开始批阅奏折了。
穆晏华不在,这些东西没人分担,宁兰时每日几乎就是奏折、骑射、吃饭睡觉。然后三日一次早朝。
到午时,宁兰时留了小圆子在这里盯着,就带着赵宝先到偏殿用膳。
他心里惦记着事,其实没什么胃口,还是赵宝低声说了句:“陛下再多吃些吧,不然回头厂公问起来,属下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