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没有畏缩,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穆晏华。
宁兰时并不知晓,他那双眼睛带着些蒙昧却直勾勾地看着人时,有多动人。
穆晏华自认自己只是俗人,不是什么神啊仙的,故而他低下头,克制地在宁兰时眼尾用唇摩挲了下。
宁兰时依旧没躲开,只是身体不可避免地有些僵硬。
“……做噩梦了?”
“……嗯。”
宁兰时动动手。
明明吓他的是穆晏华,噩梦最后也是穆晏华那张脸带着暴戾和血腥咬断了他的脖颈,可……大概因为在这宫里他只能依靠他,他还是想要靠近穆晏华。
只是不等宁兰时动作,穆晏华就一把揽住了他。
他肩上的外衣将落未落,穆晏华把宁兰时勾到了床榻边沿,烛光便撒落在了他侧脸一点,将人好看的五官渲染出来大半。
穆晏华眸光微动:“梦见什么了?”
他在说话时,再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连同被褥一道,将宁兰时困在怀中。
这个姿势,他高出宁兰时一大截,故而宁兰时是完全埋在他怀中的。
呼吸有些困难,可属于穆晏华身上的气息却完全包裹住了他,还有……因他的外衣只是披在身上,宁兰时更加能够感觉到他那具身躯有多么结实。
说是将军、武官都有人信,要说是个太监,还真会惹人怀疑。
宁兰时第一时间没出声。
倒不是不敢说,而是这样说话很奇怪。
而且其实他还困着。
穆晏华也知道,又松开了他一点,单手撑着床榻边沿,另一只手扶着他的颈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脑。
他这样,又弯下了脊背,和宁兰时平视着,属于他身上的压迫感便更浓。
宁兰时缓缓开口,把自己做梦梦到的情形全说了,包括穆晏华咬断他脖子的事。
穆晏华微扬眉,也没恼,只是轻笑着道:“在你心里,我还是个吃人肉、喝人血的?”
宁兰时摇头,低声道:“噩梦而已,我知道的。”
“…吓到了?”
穆晏华这会儿是真的缓着声音在跟他说话,而不是像先前在马车上,带着淡淡的威胁,这回是只有温柔:“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宁兰时微抿唇,很小声地说:“哥哥…如若日后我不小心惹恼了你,你会将我丢去喂狼吗?”
穆晏华微擡眉。
他一听便知晓,宁兰时只怕现在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要是清醒时,哪问得出这话。
所以穆晏华勾起唇,饶有兴味地望着人,慢悠悠道:“你觉得我会将你丢去喂狼,为什么?”
宁兰时缓慢地眨了下眼,又半垂下眼帘,轻声道:“我同赵宝他们不一样,我对于你的用处…很少。”
他不会武功,哪怕宁兰时不觉得自己蠢笨,可这世上聪明人不计其数,他于穆晏华唯一的用处,便是他的皇子身份。
穆晏华偏偏头:“怎么会。”
他有点意味不明地用指腹撚过宁兰时的耳后,激得人本能地汗毛耸立,又笑起来:“兰时,你于我而言,可是独一无二的。”
确实是独一无二。
毕竟他从未想过与人这般亲昵。
从前在青楼里盯那些达官显贵,瞧着不仅没有半点自卑、遗憾自己没有男人该有的东西,还厌恶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