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铸剑山庄造了剑灵,斩杀妖魔;妖魔为了复仇,屠杀人类;人们为了复仇,向铸剑山庄求取剑灵,牺牲剑灵,斩杀妖魔……”
所有的利益,都被铸剑山庄占有。
而无数的妖魔、剑灵、人类……在争斗中死去。
许若凡脑海中,浮现了顾飞白不断摇动的剑扇,和那张永远笑意盈盈的面容。
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起来,闭了闭眼,喃喃道:“我知道你为何非要杀死顾飞白了。”
“你不知道。”渊深深望了许若凡一眼。
许若凡抬头,望着眼前眸色深沉的黑衣魔物,正想问究竟是为什么。
下一刻,那种头疼的感觉骤然炸开,他忍不住抱着脑袋,呻。吟一声。
这一声,好似打开了某种疼痛的开关,剧烈的痛感向他袭来,自太阳穴延伸到整个头部,又充斥着五脏六腑。
一瞬间,冷汗湿透了他的整件里衣,视野也模糊了下来。
“出……去。”许若凡喃喃道。
渊若是一直待在房里,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掐祂。
渊低头看他,牙根暗暗咬在一起:
“我说过,我会陪你。”
“快……走吧,把我绑起来……”许若凡有气无力地说。
实在是太疼了。
他还记得无名服药之后,在房间里疯狂打滚的模样。
如今便轮到他自己了……
黑衣魔物默默注视着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白衣青年,缓缓坐在了床边,将他揽入自己怀中。
许若凡张口似是想说些什么,却见一条手臂已经伸到自己面前。
他再顾不得客气,恶狠狠一口咬了上去,使出吃奶的力气,几乎要把那块肉拽下来……
渊只是闷哼了一声,将他揽得更紧。
噬心最可怕的地方在于,经受此痛苦者,无法通过任何其他方式缓解,只有在痛晕过去的时候,才能稍微好受一些……
更糟糕的是,许若凡的情况不同于无名。
无名被缚了八魂,体内蛊毒长期占据着整个躯体,早已因安逸而懈怠,一颗噬心,便逼出了蛊毒。
而许若凡自己,仅仅被缚了六魂,蛊毒长期与其他几个魂魄斗争,努力存活,生命力更旺盛,也更难清除。
整整三日,许若凡被那痛苦纠缠,渊也不眠不休,陪了他三日。
然而第四天,他历尽艰辛醒来,却发现自己的蛊毒还没有解,内心顿时崩溃无比。
难怪,寒霜塞给了他一整瓶的噬心。
倒是都给他考虑周到了。
许若凡下了决心定要解除缚魂蛊,当下也顾不得自己身体状况是否可以承受,趁渊来不及注意之时,夺过那瓶子,便往嘴里倒。
直看得渊脸色黑沉,却是已无法阻止了。
终于,第二颗噬心作用结束的时候,许若凡再度醒来,身躯完全被冷汗浸透,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噬心虽是剧毒,但在与缚魂蛊斗争的过程中,似乎也把他身上的一些沉疴痼疾给带走了。
如今浑身上下、由内而外,皆是一股澎湃的生机。
他情不自禁长舒了一口气。
许若凡转过头,便看到渊正躺在他身侧,将他揽在怀里,双目紧闭,呼吸悠长,似是仍在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