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去做吧。”
“……是。”
执魔咬了咬牙,紫衣身影隐没在夜色之中——连带地上那名昏倒过去的随从,也一同消失了。
“明明遇到危险,你为何……不呼唤我……”
那盘桓的黑雾,低低叹了一声,终于也慢慢消散在夜色的竹林之中。
……
与此同时,魔域。
赤红的天火燃烧在魔域四周的疆界,染红了紫色的天空。
幽冥殿的练武室内,余继轩一身暗色短打衣裳,手执长剑,对着眼前木桩,一下又一下地挥剑。
他汗如雨下,浸湿了衣袍,显然已经在这里挥了许久、许久。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一旁传来:
“尊上有令,我们该行动了。”
余继轩身形僵了僵,咬住嘴唇,最后挥了五下剑,这才转身看向刚才说话的天魔:
“现在就行动?铸剑山庄么?”
天魔点点头,扫了眼余继轩手中细弱的长剑,和他不断颤抖的双手,认真道:
“你不必在前排冲锋陷阵。我们所有妖魔,都没有你了解人类。你只要用眼,用心,观察那些人的动向,告诉我他们真实的目的,带着我们避开陷阱。”
余继轩捏紧手中长剑,摇了摇头:
“你错了。就算我对你们的作用仅此而已,我也必须要一直、一直挥剑。”
他声音低了些许,继续道:
“因为,只要停下一刻,我便会止不住地怀疑自己,究竟为何要站在这里,为什么没有选择去过另外一种生活。我只有不停地挥剑,那个怀疑和不安的声音,才可以暂时不在我脑中出现……”
天魔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懂。”
“你懂什么?”余继轩一愣,不相信地望着高大的天魔。
“我被囚禁在无涯峰之时,每天都被折磨到濒死。可即使如此,我也要在夜晚,耗尽最后的力气,猛砸手上的铁链,直到昏厥过去……如此,我才能活下来,坚持到尊上救下我的那一天。”天魔道。
余继轩苦笑了一下: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你是真的勇敢,而我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强迫自己强撑下去罢了……”
“不,我们是一样的,”天魔摇摇头,“你要向无涯峰报仇,我也一样。”
余继轩闻言抿了抿唇,抬手擦了擦额间汗水,沉思了片刻,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清明:
“是的,你说得对,我们是一样的。”
余继轩在腰间摸索片刻,戴上了当初许若凡交给他的猫脸面具,然后朝着天魔伸出右手。
天魔正显着原型,明明有余继轩三四倍的身高,却仍是俯低身子,单膝跪在地上,右手与他牢牢交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