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白看着许若凡深思的模样,意有所指道:
“此蛊还有一个特性,种下缚魂蛊之时,被缚住的魂魄越多,没有魂魄同它抗争,那蛊虫便越发懈怠散漫,好清除些。若是缚得少,只怕要下猛药,宿主怕是要承受加倍的痛苦,乃至,反复用药。”
许若凡问:“无名是哪一种?”
顾飞白笑了:
“人有八魂,剑奴,便被缚了八魂。”
许若凡松了口气,电光火石间,却又觉得顾飞白的话,似有些余味。
他思索片刻,问道:
“除了剑奴,缚魂蛊还会用在其他人身上吗?”
顾飞白站的位置,有一半处于阴影之中,让人一时看不清他的神色。
良久,他目光落在许若凡食指上的黑戒,低声问:“这黑戒看起来不错,我可以看看吗?”
许若凡一愣,低头看看食指,将黑戒摘了下来,递给顾飞白。
顾飞白接过黑戒,将它对着天光去看,只见其中未透过丝毫光亮,只有纯净无比的漆黑。
他勾唇:“祂倒是舍得将好东西给你。”
许若凡笑了笑:“那日我被献祭之后,差点被渊一口吃掉,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发现,祂虽然偶有些疯狂,对人类有着无法消弭的恨意……为人却尤为干净纯良。”
顾飞白轻哼一声道: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说,我是不是帮凶?”
许若凡微微蹙眉,正想着如何回他的话,只见顾飞白已然将那黑戒抛回给了他。
“这黑戒,你且留着吧。过不了多久,渊将会率领妖魔大军,攻向铸剑山庄。邪魔一旦浴血,便再维持不住人性。此后,祂将会借此机会,血洗整个人间。”顾飞白道。
许若凡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顾飞白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只是道:
“我倒想知道,到了那个关头,你会如何抉择?”
邪魔一旦浴血,便再维持不住人性……
难道,这就是原书中,渊后来狂性大发的原因吗?
许若凡怔怔看着顾飞白脸上的笑容,只觉得有种不真切的虚幻感。
是啊,他从异世穿书而来,从头到尾,不过是个坐在一旁吃瓜的看客罢了。
他也认可这一点,平日行事,只是想要保护好自己的爹娘。虽然到了后来,也会想要保护桃源村、保护无名,乃至,保护渊……
虽然从头到尾,渊似乎并不怎么需要他的保护……
许若凡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出什么选择、要改变什么走向。
可若是有一天,渊果真如顾飞白所说,一旦沾染上鲜血,此后再也抑制不住狂性,那么,他迟早会对上许家夫妇……
到那时,他还能像原先所想的那般置身事外吗?
可渊明明也说过,祂也是喜欢桃源村的……
一时间,他感到几分茫然。
啪的一声,剑扇合上。
许若凡陡然挣脱了思绪,抬眼看顾飞白。
只见那人面上笑意盎然,颔首道:
“时候不早了,你且回房,等我差人送去解药吧。铸剑山庄在剑峰峰顶,夜深露重,半夜寒凉,少出来走动,对身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