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露方才一时大受打击,此刻反应过来,双目之中迸射出阴狠。天酒经过她身旁时,她翻掌唤来银竹剑便刺:“我要杀了你!”
天酒侧身一闪,同时收掌运转神力。
她虽疏于修炼,但打追露还是不成问题的,这一点她还挺胸有成竹。
结果她还没开打,身子一轻,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进了扶光殿。
追露进不去扶光殿,一腔滔天怒火无处发泄,顿时更气,气得眼睛都红了,朝着扶光殿的方向大喊:“天酒,你别以为你躲进扶光殿我就拿你没办法!我这就去告诉父尊,你偷入魔道,你就等着被挫骨扬灰吧!”
其实这话就是个气话,发泄恨意罢了。神尊仁慈,创世至今,还从未将谁挫骨扬灰过。
也就是追露以为自己被打入了魔气,将来会落得跟神帝与竺宴一样的下场,又打不到天酒,气疯了,逞口舌之快而已。
但天酒连口舌之快都不让她逞,立刻反唇相讥道:“就算我被挫骨扬灰,你体内的魔障也除不去!追露,你从今往后就是个玩物了,你放心,我会求母后让她将你赐给我,赐你一个做玩物的机会,你可要记得对我感恩戴德才好……算了,我这人大气,你不必感恩戴德了,不用谢吧!”
追露被天酒气得眼眶通红,当场哭了出来。
可惜她打不进扶光殿,只能哭着去漱阳宫求神尊。
“天酒,你给我等着——”临去前还放下狠话。
天酒冲她扮了个鬼脸:“不等,就不等!你动作这么慢,等你带着父尊回来我早就跑了!”
追露气得差点没从天上掉下来,又果真被天酒所激,飞得更快了。
天酒吵完架才顾得上回头。
竺宴站在房中,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着她。
天酒霎时惊喜:“你回来啦!”
说话间人已经冲向窗前,隔着大开的窗户,仰头望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没有得到消息?”
竺宴低眸看着她,过了片刻,淡道:“可能消息传出的时候,你正在睡觉吧。”
天酒:“……”
“许久不见,也不知道对我说点好话。”她不满地嘀咕。
竺宴属实没懂这逻辑:“为何许久不见,我就要对你说点好话?”
天酒仰着头,双眸明亮透彻,黑白分明,眼巴巴望着他,道:“因为我很想你啊,你呢,你想不想我?”
她如此坦荡,对他说想他,他心中却骤然失落。
其实他宁愿她是跟其他神女一样,别有用心,是早知道他回来了,方才故意在外面同知确说那一番想他的话,故意说给他听的。那样至少,她也懂得了什么是想念。
可惜天酒不愧是天酒,跟块木头一样。
她的想他,跟他的想她,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若是一样,她便不可能如此坦荡直白地对他说出来。那样的想念,应当是隐秘的,无法启齿,辗转反侧。
而不是她的——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她还说他不是玩物,她这语气跟对一个玩物说属实也没什么两样。
逗一逗他,没什么真心的感觉。
竺宴硬邦邦道:“不想。”
天酒失望地“啊”了一声,神采奕奕的眸子霎时黯淡下去,委屈道:“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竺宴:“……”
她根本不懂什么是想念,也不懂什么是自作多情。
竺宴不想跟她讨论这个,扯开话题道:“你从哪儿采的桑葚,又去章峩山了?”
方才她打入追露身体里的黑气压根不是什么魔气,那就是桑葚。
他拉她进来的时候,指腹碰到了她的手心,放到舌尖尝了尝,很甜,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