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酒与竺宴婚后一月便打算离开,此时却正逢应缇向皇后呈请离宫回家。永乐宫霎时间空寂下去,皇后眼中难掩寂寞。
天酒心中十分不忍,便主动提出中秋之后再离宫。
皇后紧紧握着天酒的手,虽未说话,眼中却有水光,看得天酒心中也难受。仿佛她的出现就是为了带走竺宴,让皇后失去儿子。可竺宴总归是要回神域的,凡人生命短暂且脆弱,他若不能早日回归神格,便要在人世间沉沦,凡尘浊世会消耗他身上灵气,越轮回,便愈难回到神域了。
竺宴垂眸看了看她,对皇后道:“母后不必感伤,你我缘分未尽,往后自会有再见之日。”
皇后眼泪含在眼眶里,闻言一怔:“什么意思?”
天酒也看着他。
竺宴却未多说,只道:“你我渊源久远,今日短暂离别,再见之时,自有分晓。”
皇后虽未得到答案,凝重神情也霎时松了不少:“果真?”
竺宴颔首。
他拉过天酒的手,两人一同离开永乐宫。
天酒好奇,问他:“你说渊源久远,是什么意思?”
竺宴抬眸看向天际,一时没有说话。
天酒以为他又不肯告诉她,噘了噘嘴,提醒道:“说好的禽兽会与自己的妻子分享全部的秘密呢?”
竺宴凤眸轻睐向她:“别急,禽兽正在思考怎么说。”
天酒:“……”真认上瘾了是不是?
远处的夕阳格外红,挂在飞翘的檐角之上,像画一样。
竺宴牵着天酒的手徐徐往前走:“你还记得星回吗?”
天酒不知为何好好说着皇后,竺宴又提起星回,不过还是点头:“自然记得,她是我族中长老,也是我母亲的贴身侍女,陪伴在我母亲身边数十万年。”
竺宴转头看向她:“母后的身份其实与星回很像。”
天酒惊讶,瞪圆了眼。
她脸部线条原就圆润,一双眼睛也圆,又圆又黑,瞪眼的时候滴溜溜的,有种娇憨的可爱。
“可我从未在羡安娘娘身边见过她,而且皇后娘娘的元神没有神族气息,她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凡人。”
竺宴道:“其实是出现过的,只是母亲将她贬落下界的时候你还小,不记得她了。”
“贬落下界?”
“嗯,她原名灵素,同星回一样,都是言灵族中颇有地位的长老,同时随侍在母亲身边。我出生的时候,适逢从极渊下魔脉动荡,神帝以元神封印魔脉,母亲只身赶去从极渊,只来得及见到他最后一面,也亲眼见到了他身陨神灭的一幕。她悲恸欲绝,心神崩溃之下昏死在从极渊,而彼时她羊水已破,我母子险些一尸两命。幸得灵素及时赶到,在冰天雪地里替她接生。”
天酒:“那这样说,皇后娘娘应当是你们的恩人才是,为何会被羡安娘娘贬落下界?”
“母亲在即将临盆之际,亲眼看到神帝为苍生而死,她眼睁睁看着此生挚爱灰飞烟灭,而她却无力扭转,她便认为是苍生夺走了神帝,本就恨上了苍生。而这个时候,她又发现我也同神帝一样,是终将为苍生而死的宿命,她便因此恨透了苍生。为了让我从小冷心绝情,她在我出生不久便搬离了扶光殿,只为让我从小受苍生薄待,看尽苍生对我的薄待寡义,自然就不会生出父帝的博爱大义,将来也不必为苍生而死。”
竺宴说到这里,天酒已经隐约有些明白,她轻声问:“但她此举,皇后娘娘不认同?”
竺宴颔首:“嗯,但母亲性格本就刚硬,尤其是亲眼看到父帝灰飞烟灭之后,她更是越发偏执,自然听不进灵素进言。灵素便偷偷去扶光殿看我,我幼时没有神力,她便假扮成母亲的模样来到我身边,喂我吃食,陪我玩耍。”
竺宴说到这里,忽然转头看向天酒:“你还记得尊后留给你的留影珠吗?”
天酒呆呆问:“母亲给了我很多留影珠,你说的是哪颗?”
竺宴眼底忽生出笑意,勾唇道:“我好端端坐在那里吃点心,你爬过来强吻我。”
天酒:“……”
黑历史是从婴儿时期就开始记了是不是?
天酒抗议道:“明明是你的点心掉了,我是去帮你捡点心的!”
竺宴提醒她:“顺便捷足先登,夺走我的初吻。”
“……”天酒无言,想了想,狡辩道,“明明是你诱惑我的,不然我那时候那么小,还只是个小小婴儿,哪里就想得到去亲你了?”
天酒都准备好要跟他“讲道理”了,不想竺宴此时却一脸从善如流,点了下头,含笑道:“嗯,我的错,是我引诱了你。不是你捷足先登,是我捷足先登,趁你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引诱你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