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皇后来甘露台看过天酒几次,绝口未提拜师之事,竟果真像是从未提过。大约她这一国之母这辈子都没像如今这般出尔反尔过,以至于竺宴后来说要出宫云游,她肉眼可见不是很愿意,却也没有反对。
竺宴的出宫云游自然是同天酒一起。
天酒怀疑他不是真想去云游,他总说她懒,其实他自己才懒,他活了几万年,大部分时间都不怎么出门。一开始是不怎么出扶光殿,后来是不怎么出从极渊,这一世,她找到他的时候,他又在山上的破颜殿深居简出。
他哪里像是个会云游的人?
她对此深切质疑。
竺宴的回答却颇得她欢心,他道:“我从前孤身一人,有什么可云游的?”
天酒立刻抱住他的手臂道:“但你现在有我了,我们是两个人!大千世界,我陪你一同去看!”
竺宴低眸瞧着她,轻笑出声。
他那一颦一笑总是十分勾她,她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踮脚凑了上去,他也十分自然地俯身。
甘露台天光正好,里外都没有人,只有他们两个。白日天光被院中开得正盛的杏花揉碎,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他们连发丝也纠缠在一起。
空气里浮动着浅糯的花香。
他的唇真的好软,还是甜的,她像是吸什么好吃的花蜜一样,爱不释手,心里仿佛咕噜咕噜不停往外冒着泡泡。
竺宴却忽然退开,她意犹未尽地追着他,去啜他的唇。
竺宴让她得手了两下,边躲边笑,低声问她:“你们凤凰平时不忙的时候是不是也帮着蜜蜂采点蜜?”
天酒愣住,疑惑地望着他。
他嘴巴躲她,身体却很诚实,双臂还抱着她的腰不放。以至于故意让天酒追着他亲这个行为显得他十分心机。
但被他心机的对象往往一时片刻意识不到他的心机,甚至还觉得此刻的他十分柔弱单纯,像小白花一样。
他对她说话时声音很轻,像气音一样,莫名就带上了亲昵温存的调子。垂眸的时候,白日里明亮的天光折射在他的眼底,使他看她的眼神都仿佛有光。
天酒真是被他这个样子勾得不要不要的,既想要好生呵护他,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博他一笑;又想霸道一点,直接推倒蹂躏。
她本来是倾向于前者的,但听完心机狗的回答,她又觉得他就只配后者。
竺宴对上她困惑的目光,笑道:“你亲我的样子,像极了蜜蜂采蜜,所以我是什么好吃的花吗?”
天酒:“……”
会不会比喻?不会比喻就不要比喻!
她想了一下,一本正经道:“牡丹花吧,最是牡丹倾国色。”
竺宴笑得十分放荡,反问:“难道不是牡丹花下死?”
天酒:“……”
到底是谁说他清心寡欲的?
她踮起脚尖恶狠狠亲了他一口,他抱着她退,唇角的笑简直欲拒还迎透了!
小鸳鸯正打情骂俏,一时不察外面有人进来,等听见应缇喊“仙子”了,天酒才忽然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拍开竺宴的手。
应缇绕过屏风的刹那,那两个才堪堪分开。
竺宴面不改色,天酒有点心虚。
虽未行拜师礼,但自她号称要引竺宴修仙,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师徒来着。如今青天白日的,被人撞见她和竺宴打情骂俏……不知道为什么,天酒莫名想起“为老不尊”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