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前,天酒灰飞烟灭,尊后的凤翎及时留住了她一缕残魂,然而那缕残魂太脆弱了,既无法转世,也因为凤凰真火太过炽烈,无法托生在其他生灵之中。眼见凤翎中的残魂一日比一日孱弱,就要留不住消散在天地间,是星回告诉她,神尊的创世血脉削弱了羲和族的凤凰血脉,天酒的凤凰真火远不如其他凤凰那般精纯霸道,所以她年少时一直变不回原身,也因此,可以将她养在汤谷的扶桑木中。
竺宴没有与她说这些,令黎也自觉地没有多问,“哦”了一声。
沉默片刻,又想起来:“你怎么忽然出来了?身体好了吗?”
她说着就踮起脚尖,用手去贴他的脸。
触手还是刺骨的冷。
没有好。
竺宴看着她,没说话。
很奇怪,令黎本是块木头,凡事总要跟她说得明明白白她才会懂,然而此刻竺宴并没有回答她,她却也刹那间懂得了一切。
她收回手,沉默地往扶光殿走,不再说话。
回去后,她也没有理会竺宴。径自回房,四肢打开,呈“大”字躺在自己床上。
竺宴生死关头挡在她身前,而且是为了救她强行出的关,她心里是感动的,可是想起流鼻血的事,她还是不开心。
她以前从来不会因为丢脸而不开心,毕竟细算起来,她丢脸的次数太多了,若每次都不开心,那她也不用活了。
可是这次她就是耿耿于怀,连竺宴救她都不能让她重新厚起脸皮。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所以躺在床上思索。
但可能木头就是木头吧,思索到半夜也没思索出结果,反而把自己弄得辗转难眠。
她正在床上翻来覆去,外面忽然传来竺宴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她猛地坐起来。
她抱着被子,盯着房门,没说话。
竺宴推门,月光洒进一地银辉,又在他高大的身躯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在她的目光中泰然地关门,而后返身走到她的床前,又如同她上次一般,十分自然地脱了鞋子,在她身边躺下。
令黎:“……”
她反倒成了手足无措那个,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着躺下。
她最后还是躺下了,在他身边,却再也没有主动去抱他。
“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问。
她听见竺宴轻叹了一声:“你已经六日不曾来找我了。”
令黎心里正想说反正你也不期待看到我,原本平躺在她身侧的身躯忽然覆过来,她惊了一跳,呆呆与身上的人四目相对。
昏暗的光线中,那双琉璃色的凤眸格外清澈,仿佛有无边月色落进去,温柔又纯粹。
她听见他哑声问:“你是不是以为我无坚不摧,所以……也不会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