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缇脸上的表情很难用简单的几个词汇来形容,大体上,羞怯和震惊占了上风,她瞪着地上的册子,脸刷地通红,片刻后反应过来,又猛地转头看向令黎。
可能是因为她见到令黎的第一眼时,她还只是一株刚刚化形的小扶桑,甚至连衣服都是她帮她穿上的,所以一直以来,应缇看令黎都总是带着一种长姐视角,总觉得她还什么都不懂,还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
所以陡然间从这么个小姑娘怀里掉出这样一本让人脸红心跳的册子,她一瞬间有点懵,短暂的空白之后,各种情绪又立刻争先恐后将她的脑子塞得乱七八糟。
她震惊地看着令黎,嘴巴张了张,竟是好半晌才出声:“你看这些,神君知道吗?”
令黎:“……”
应缇可真是问了个好问题,她原本才刚压下的尴尬顷刻间就被“神君”两个字悉数拽了回来。
她弯身将东西捡起,无视上面抵死交缠的男女,面不改色将册子合上。木匣已经摔碎了,她直接将册子放进自己的乾坤袋。做完这一系列的事,她才慢吞吞看向应缇:“我没看,我只是想带回去学习学习。”
她说的倒是实话,只是没提“神君”将会在这件事中扮演一个和她一起学习的角色而已。
毕竟丹药之后,她对应缇还是生了戒心。
她说完就一脸泰然地离开。
应缇急急拽住她:“等等,你要跟谁……”
她想起那事儿就脸颊泛红,吞吞吐吐问完:“你要跟谁一起学习?”
令黎:“……”
她怎么就那么会抓重点呢!
见令黎眼神飘忽,应缇更加着急了。虽然令黎总说自己已经一万岁了,但在她看来,令黎根本还没有长大,什么都不懂,此时又偷看这样的东西,她怕令黎这是懵懵懂懂被男子给骗了。
她其实也有一瞬间怀疑过,那男子是不是神君,可很快反应过来,以神君对令黎的爱护,他根本就不可能给她这样的东西。
“那是谁给你的?”应缇问。
应缇身量比令黎高一些,紧紧拽着她不肯罢休的模样,让令黎恍惚间生出错觉,仿佛自己是个做错事被家长教训的孩子。
“没人给我啊……”令黎有些哭笑不得,“它就一直放在那里,应该是以前的主人看的。”
应缇皱眉:“这不可能,绛河殿里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她说得太肯定了,以至于令黎下意识好奇:“为什么?”
应缇张了张嘴,却及时忍住了。
她从孟极口中得知,绛河殿是从前天酒所居的宫殿,天酒殿下是神尊与尊后的女儿,尊后怎会让这样的册子进绛河殿?
但她却不打算将这事告诉令黎。令黎与天酒的容貌本就相似,她担心令黎若是得知连自己所居的宫殿都是从前天酒的住所,会想多。
“我猜的。”应缇随口道,仍旧紧紧追问那男子是谁,“你还没有告诉我,要与谁一起学习。”
令黎不答反问:“怎么就一定要与人一起,我自己独自看不行吗?”
“胡说!这双修之事,讲的就是一个男女你情我愿,你一个人有什么乐趣?”
令黎惊奇地看向应缇:“乐趣?这件事会很有乐趣吗?”
应缇:“……”
令黎想到什么,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和孟极双修过了?”
应缇的脸霎时红到耳朵根,望着令黎,无意识地跺了下脚,简直羞得想哭。
令黎立刻懂了,忍不住皱了下眉。
孟极和应缇才在一块儿没几天吧,怎么就这样了?他之前不是才要和桃花精成亲吗,转头就和应缇双修?
再说孟极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就在天牢那样的地方跟应缇……他真的是喜欢应缇吗?还是只是因为被关在天牢,长日寂寞,刚好应缇每日去看他,他便将应缇当成了供他消遣的对象?
但她定然不能这样说。
在这段关系里,应缇本就敏感又自卑,将自己放在了太低太低的位置,而且这也只是她自己主观的想法,她自不能以自己的臆想去伤害应缇。
此时,香茶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