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凤凰元神,因为太虚弱了,只得栖居在扶桑木中,这才有了扶桑的神态和木灵的习性。木火有别,她藏身在木灵中,连天道都不容易发现她,但她本质上并不是木灵,所以即使神似,也不可能像其他木灵一般顺时节开花。
竺宴不理解她对开花的执念,但听到她说昨夜难过了一整夜,他便不想再告诉她实话了。
看着她雀跃又满怀期待的模样,他沉默了片刻,昧着良心道:“也不必太过刻苦,顺其自然,时机到了总会开花。”
“真的吗!”令黎得到竺宴的肯定,简直要快乐疯了,一双大眼睛笑得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小手用力拽着他。
她就说,她怎么可能是残次品?
瞧瞧,现在孟极和神君都说她可以开花,只是时机未至而已!
“咦,不对……”短暂地被喜悦冲昏头脑以后,她又很快反应过来,睨向竺宴,“你昨晚不是还说我开不了花吗?”
竺宴默了默,继续睁着眼说瞎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的诚意早晚会感动天道。”
感没感动天道他不知道,反正是已经将他感动到了,见她如此心心念念,他都恨不得替她开花了。
令黎信以为真,刹那间心花怒放,双手捂脸,她就埋在手心里偷笑得停不下来。
甜糯的笑声从她的手心传出,满园杏花如烟似锦。天光从花瓣缝隙中穿过,照落在扶光殿中。
竺宴看着她,没有打断,随她自己在那儿好生做了会儿开花的美梦。等她白日梦做得差不多了,才总算想起来门外还跪着一地同窗。
她连忙坐直了身子,拉下手,正色看向竺宴:“险些忘了正事……”
令黎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这要怎么办?”
竺宴慢条斯理反问:“有影响到你吗?”
“哈?”
竺宴:“我看没有吧,方才不是白日梦还做得挺投入?别说门外那些人,你怕是连我还坐在这里都忘了。”
令黎:“……”
“既然影响不到你,那他们爱跪便跪。”
竺宴在此处赏了一上午的花,也赏够了,淡淡扔下一句,便起身回房,甚至没有给令黎说话的机会。
令黎望着他绝情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能出声。
她感觉到竺宴这是心意已定,不可能再收回成命了。
其实也在意料之中,为君者一言九鼎,君无戏言。又不是讨论她开不开花,像这等大事,他怎可能朝令夕改?
令黎走出扶光殿,众弟子立刻期待地望向她。
“神君怎么说?”
令黎抱歉地摇了下头。
弟子们顿时垮下脸。
只有沃雪冷笑一声,讽刺道:“不自量力,还真以为神君会为了你一块木头收回成命呢?”
葭月与沃雪一向是一个钉子一个眼,立马回讽道:“是是是,神君只会为了你收回成命,所以你已在此处跪了半日,神君这就该出来了吧?”
她手掌遮住额头,故作望眼欲穿的模样看向扶光殿内,十分夸张,甚至还入戏地说了一句:“黎黎你让开,神君这就要出来亲自扶起沃雪了,你别挡着他出来的路。”
令黎:“……”
沃雪被气得脸红脖子粗:“葭月你就是要处处与我作对是吧?自万年前神族混战,你青丘元气大伤,早已今非昔比,若非神君公然偏袒,你青丘早已被踢出三大神族之列,你到底在高傲什么?”
葭月:“我善良正直,怎不配高傲?不像你,不知是下界哪个不入流的旮旯里冒出来的下贱玩意儿!神力神力没有,品性品性卑劣,也就玩了一手上好的两面三刀!当年,未染神女怜惜你快死了,将你带回神域,救你性命,处处厚待你,将你视作亲妹。而你呢?你眼红未染生来高贵,你自己却天生卑贱,便嘴上与她好姐妹,处处哄她开心,转头四处造谣她品行不端,她要做什么,你便暗中给她使绊子,损人不利己这套你惯会做了!后来你更攀上了兰时,攀上了羲和族这高枝!就因为你那些下作手段,本可以进枕因谷修行的未染愤而下界,至今未归!你因此挤占了本属于未染神女的位子,还问我高傲什么?哼,可笑!凭你也配跪在扶光殿门前,也不怕脏了神君的地方?”
葭月上下嘴皮子动得飞快,咄咄逼人,让沃雪毫无还击之力。
令黎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