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上神力,这么个考核不就是只知己、不知彼,盲婚哑嫁么。”暮商在一旁嘀咕,声音虽小,但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然而很快他们就意识到错了,不止是不知彼,现在是连“己”都不知了。
361颗棋子,说是除了对应的那一颗,其余颗颗风物不同,但实际上颗颗都差不多,都是山川、河流、星辰。
这样雷同的棋子布满整个棋局,弟子们连连点错,有人甚至开始自我怀疑——难道我真的是瞎?
兰时连续点错,心本就有些乱了,结果此时偏偏还听葭月低呼一声:“哇黎黎你好厉害!你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一对!”
兰时脸色一沉,回头看,果然见两颗棋子自令黎的棋盘上消失了。
沃雪酸不吧唧哼了一声:“瞎猫碰上死耗子,看把你得意的!”
令黎仿佛没听见,全神贯注看着棋盘,手指迅速轻点两下,又两颗棋子自棋盘上消失。
葭月立刻捧场:“哇!”
沃雪:“……”
岁稔星君:“肃静!不许东张西望!”
其实这场考核是花式棋盘,361颗棋子相同,但摆布的位置各不同,所以其他弟子即使看见了那四颗棋子消失的位置,也无法照搬。
弟子们很快收回视线,全神贯注盯紧自己的棋盘。经过了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多次试错后,大部分弟子都能够稳下心神,渐入佳境。
只有沃雪,耳边一直听着葭月“哇哦”“哇哦”“黎黎好厉害”的惊叹声,被扰得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偏葭月声音压得低,岁稔星君仿佛完全没发现,就她一个听见,连告发也无法告发,只能越想越气,越气越点不对。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岁稔星君:“时辰到,起身。”
所有人站起,岁稔星君一排排走过,一一检查。
弟子们的棋盘都密密麻麻、参差不齐,只有两人的棋盘格外不同,一眼看去就见分晓。
令黎的棋子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仅剩下七零八落几颗摆在棋盘之上。与之对应的则是沃雪,满满一盘的棋子,361颗一颗没少,齐齐整整,还是最开始的样子。
岁稔星君自沃雪面前走过,叹息地摇了下头,沃雪紧紧咬着唇,眼眶通红。
最终,岁稔星君停在令黎面前,满意地点了下头。
结果当场公布,令黎夺魁,沃雪最后一名。
按照一开始公布的规则,令黎明日跟随神君下界,沃雪要替十二名弟子每人各作一幅丹青,直到满意为止。
散学后,几名弟子围着令黎,笑嘻嘻问:“令黎神女,那么多的棋子,你就怎能迅速找出相同的两颗?”
“对啊,密密麻麻,看得我头都大了!”
此时,兰时与沃雪经过令黎桌旁,沃雪狠狠瞪了令黎一眼,令黎抬头冲她一笑:“回去好好练习作画哦,我这人可是很挑剔的呢,不好糊弄。”
这是沃雪考核之前朝她喊的话,此刻原话还回去,弟子们立刻起哄地笑起来。
沃雪满脸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葭月忽然道,“我后来就没有注意黎黎了,所以那些惊叹声啊,是我随机发出来故意给你听的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沃雪被气得哭出来,捂着脸跑了。
兰时没有追去,站在原地,双目直勾勾盯着令黎。
她一言不发,令黎忽然觉得后背爬起一阵冷意。
*
令黎得了魁首,也就在枕因谷的时候开心,主要是一想到沃雪要给她作丹青开心。回到绛河殿,见到竺宴,她就瞬间来气。
他还坐在她的美人塌上,拿着她的书简!
她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道:“你坐的是我的位子。”
竺宴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意味不明笑了一声,从善如流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