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缇同时也看到了,脸上一惊。
她虽在汤谷外守了整整百年,每日见神君过来,但汤谷有结界,她并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见他每日来去如常,也并未多想。如今看来,他却是在……用心头血浇灌扶桑?
难怪从未听说扶桑能化成人形,而眼前这株扶桑却能化形。
据说神君竺宴是创世神帝之子,身负创世血脉,难怪,他竟能让没有灵根与神识的扶桑化形。
见扶桑一脸虔诚地救他,应缇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的灵力很弱,指尖只有细弱的光芒,对神力强大的神君而言,她这点灵力无异于担沙塞海,可她也不知是不是刚刚化成人形还什么都不懂,虽力量微弱,却毫无保留地为他注入灵力。
她本就是逆天而生,若是刚刚化形就灵力耗竭……应缇连忙阻止她:“你不必如此,他会自己醒来的。”
扶桑认真道:“我不是在让他醒来,我是在帮他止血。”
应缇:“……”
她真的不想跟扶桑讲道理,真的讲不过。
应缇沉默了一瞬,道:“你先出来,我先为你穿上衣服,你再为他止血。”
“穿衣服?”
扶桑茫然地眨了下眼睛,这才注意到,无论是应缇还是身上的男子,他们都穿了衣服,只有自己光溜溜的,未着寸缕。虽然盖了被子,但看起来也有点奇怪。
应缇怕她害羞,连忙安慰道:“刚刚化成人形都是这样的。不过没事,神君他昏过去了,并没有看到你的身子,我是女子,也是无妨。”
扶桑收了灵力,将身上的男子往一旁挪了挪。他们刚刚分开,一件天水碧色的衣衫便罩在她身上。
应缇向她解释道:“咱们是木灵,穿绿色系的衣衫有助于修行。”
扶桑点点头:“你也是木灵吗?”
应缇道:“对,我是招摇山上的一株祝余草。”
扶桑指着竺宴:“那他穿青色的衣衫,他也是木灵吗?”
应缇道:“不是。他是神君竺宴,五灵皆修,至于青色的衣衫,据说是因为他的本体是一条青色的龙。”
“神君?”扶桑瞪大了眼睛,“他是神君?”
应缇点头。
扶桑看着竺宴胸前的血,那颗清奇的小脑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惊喜道:“哇!天道待我甚好!竟在我化形的关键时刻派来受伤的神君给我吸血!”
应缇:“……”
刚刚挣扎着醒来的竺宴:“……”
他虽然醒了,但一时真不想看到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扶桑没心没肺归没心没肺,但对恩人还是一片赤诚,对天道表达完感激之情后又跪回他身边,以自己微弱的灵力为他止血。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那点儿灵力的原因,竺宴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刚才那么想吐血了。
应缇在一旁道:“你灵力太弱了,这样是无法帮他止血的,不如还是先用外物吧。”
应缇正要为她变纱布出来,却听扶桑诚恳地问:“那要怎样才能增强灵力?”
应缇:“……”
不是,正常人不是都应该问什么外物吗?
应缇只得归结为木头和草的脑回路不同吧。
扶桑正苦恼自己灵力低微,却见竺宴胸前的血刹那间干涸,连血迹也消失不见,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一瞬,便对上一双琉璃色的凤眸。
竺宴睁眼,看向身旁的天酒。
她跪在他身边,正试图用自己微弱的灵力为他止血。见他忽然醒来,猝不及防,睁大了一双杏眸。指下的灵力未及收去,细弱荧光落在他的心上。
四目相对,素来冰冷无波的凤眸中隐隐涌动着什么,汤谷寂静得只余风吹过扶桑花的声音。
一万年了,她终于再次修成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