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孟极虽是负芒的坐骑,天酒也算间接被负芒所害,但负芒都已经灰飞烟灭了,再是株连一头坐骑也株连不到这个程度。
令黎困惑不解,眼看竺宴就要以神力撕碎孟极的元神,她刚想出声阻止,忽然房中光芒一炽,紧接着,她就被一阵强大的神力给震开了。
“啊……”
竺宴满身戾气,他不仅想撕碎孟极的元神,一想到当年她独自受雷劈之痛,他就仿佛回到了六百年前……那时他昏睡十年,对她的处境一无所知,直到感知她魂灯已灭,才终于醒过来。
那一刻他如身坠地狱,万劫不复。
即使此刻想起,也如走火入魔一般,恨不得毁了这天地,为她陪葬,他也……为她陪葬。
神力汹涌运转于掌心,就要以雷霆万钧之力将孟极的元神击得粉碎,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痛呼。
他神情一变,立刻收了神力,闪身出去。
令黎只是被神力震开了,受伤是没有受伤,但忽然摔出去,落地那一下还是疼的。她叫了一声,刚睁眼,就见竺宴出现在她面前。
他蹲下身将她扶坐起来,柔声问:“疼不疼?”
疼肯定是疼,因为疼,就会下意识生气。令黎生气得都没注意到他难得温柔的语气,没好气看了他一眼:“你摔一下试试疼不疼?”
竺宴见她中气十足,心下也松了一些,仍是歉意地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外面。”
令黎脱口而出:“你都被仇恨冲昏头脑了,能知道什么啊?”
说完才注意到竺宴格外深邃的眼神,反应过来竺宴是魔君,她这么无礼冒犯……顿时心虚忐忑,气势立刻弱了下来。
却听竺宴沉默一瞬,低道:“我的确是被仇恨冲昏头脑了。”
令黎看向他,只见那双凤眸之中一片沉寂,然而那沉寂之下却绝非平静,反而像是翻涌着滚滚情绪,只是被他极力压制了下去,看起来就只剩下了克制的沉寂。
她心中如被什么触动,斟酌地问:“你们之间,有很深的仇恨吗?”
竺宴注视着她:“嗯,恨不得杀他千次万次。”
令黎不理解这样的仇恨,但她觉得有点坏事。毕竟一枕槐安图也有她的一份,从感情上来说她支持竺宴有仇报仇,但从利益上来说,她希望竺宴能先克制下他自己。等她拿到图了,他怎么将仇人碎尸万段都可以。
他诚然可以将孟极魂魄分离,将他打得灰飞烟灭,只留下一缕残魂给他拷问。但他这么不留情面,孟极多半也要鱼死网破了。
于是令黎委婉地向他表达了这个想法。
竺宴问她:“你想留他一命?”
令黎客气道:“如果可以的话……”
竺宴沉默片刻:“可以。”
令黎眼睛一亮,惊喜地望着他。
竺宴刚从往事中抽身,对上她此刻生动的目光,仿佛在暗无天日中捉住了一缕光,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呵护。
他凝着她,轻道:“那本来就是给你的,你想如何便如何。”
令黎一怔,又想魔君果然一诺千金,说了她捉出孟极就将一枕槐安图给她,如今虽然不是她出的力气,但也依旧信守承诺。
是条汉子!
这样一想,身上也不疼了,就要唤獾疏过来背她离开。
竺宴却先一步蹲在她身前:“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