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瑟可以烧了那邪门的草?”令黎问。
“不可。”竺宴摇头,“方寸草吸食灵力,虽是木灵,却不惧火烧。创世之后,神尊曾多次试图将它消灭,却也无法,最终只能将它移去虞渊。虞渊是日落之地,众生靠近虞渊都会被吞噬,神尊便以为是克制住了方寸草,至少让它没有机会祸乱六界。”
“只是没想到,方寸草竟现世了。”令黎皱眉。
令黎又问:“既然这个草这样厉害,连你都说火烧不灭,那像我这样的若是遇见它岂不是就死定了?”
“你若是与它来硬的,那差不多也就是这个下场。”
令黎:“……”这话说的,不过一颗草,我还能与它来软的不行?
竺宴低眸看向她:“但你可以反其道而行。”
“什么意思?”
“方寸草没有灵根,只是一颗草,需要有心之人控制。对方若要害你,你除了与他正面对抗,也可以让他不要害你。”
令黎奇道:“如何让他不要害我?他都要杀我了,难不成他还能被我感化?”
竺宴袖袍一扫,十六弦瑟落回到案上。
令黎困惑地看向他,只见少年重新坐回,转头问她:“喜怒哀乐,你选一个。”
“哈?选什么?”令黎茫然。
“选一种情绪。”
令黎不知竺宴要做什么,但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便随口说了个:“那就喜吧。”
竺宴没说什么,指尖拨动瑟弦,几个清灵的音符流泻而出。也不知什么曲子,不算特别。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令黎听着这声音,眼前忽然浮现出自己本体开花的画面。
她原是一株千年开不了花的扶桑,枝条长得茂盛青绿,此时却是眼睁睁看着那青绿的枝条间长出了粉嫩的花骨朵。她心中一喜,下一刻,却见其中一颗花骨朵渐渐变大、绽开,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眨眼之间,数十颗花骨朵竞相绽放。很快,大朵大朵的扶桑花便缀了满枝。
瑰红的花朵,青绿的枝条,长在明媚的天光里,随风舒服地晃动。
她开花了!
呜呜呜她终于开花了!
喜悦像涨潮,汹涌袭上心头,令黎快乐得眼睛都酸了。手捂住嘴,竟喜极而泣。
此时,少年修长的手指摁弦,清灵的瑟声戛然而止。
令黎眼前的画面消失。
花呢?她的花呢!
令黎急忙伸手去抓,只抓住一团空气。
与此同时,她反应过来——这就是竺宴给她的“喜”!
她转头看向他,又看了看他指下的瑟:“它能控制人的情绪?”
少年颔首。
令黎又想起自己昨夜躺在树上,数日来挥之不去的沉重仿佛被什么东西打散,困意怎么都抵抗不住,她原以为是错觉……“所以昨夜,也是这个声音让我产生睡意,昏睡过去的?”
竺宴没有否认。
令黎又问:“那若是你那时候趁机杀我……?”
竺宴:“那你死了。”
令黎:“……”
她忽然觉得,这个东西也挺邪门的。真要跟方寸草比起来,还说不清谁比谁更邪门呢。
所以这算不算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令黎扯了扯唇:“那我要谢谢你昨夜的不杀之恩吗?”
竺宴面无愧色:“不用谢,记得报恩就行。”